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457章

  他转过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墨鸦,保护好殿下。”

  巷子的阴影中,一道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暗探特有的警觉和锐利。

  他靠在墙壁上,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那微微转动的眼珠,几乎看不出那里站着一个人。

  “是。”墨鸦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范离没有再说话,迈步走进巷子深处,身影很快被暮色吞没。

  巷子里只剩下徐龙象和墨鸦两人。

  暮色越来越浓,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正在被深蓝吞没。

  远处,宫墙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红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像一朵朵缓缓绽放的花。

  徐龙象抬起头,望向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第一颗星在天边亮起,很淡,很弱,像一滴被稀释的墨,落在深蓝的宣纸上。

  他望着那颗星,心中那些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不是消失了,是被压下去了。

  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看不见的地方,压到他自己都以为它们不存在的地方。

  他还有机会。

  一定还有。

  北境还有三十万铁骑,还有那些愿意为他赴死的兄弟。

  他只要见到柳红烟,只要问清楚那些事,只要确认赵清雪是被逼的,只要……

  他就能找到翻盘的机会。

  一定可以。

  徐龙象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巷子深处走去。

  墨鸦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夜色渐浓,皇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远处的酒楼传来丝竹之声,隐隐约约的,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皇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清晰,那些巍峨的宫殿、高耸的楼阁、蜿蜒的宫墙,都被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白。

  徐龙象站在宫墙外的阴影中,抬起头,望向那道他即将翻越的高墙。

  月光从墙头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身后,墨鸦隐在更深的阴影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夜风拂过,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动他灰布衣袍的下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那翻涌的惊涛骇浪已经平息,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走。”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面。

  然后他动了。

  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从阴影中弹射而出,几个起落便已翻过高高的宫墙。

  月光下,那道身影在墙头一闪,便消失在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墨鸦紧随其后。

  夜风依旧在吹,宫墙上的灯笼依旧在摇曳。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又一下,沉闷得像心跳。

  夜色中,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皇城的深处。

  那座巍峨的宫殿,在月光下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此刻,它正在缓缓醒来。

第326章 陪朕再看一出好戏

  夜色浓稠如墨,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在殿前的青石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

  养心殿后殿的暖阁里,烛火燃得正静。

  橘红色的光晕在紫檀木的桌案上铺开,将几上那尊青瓷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细烟染成淡淡的金色。

  秦牧靠在软榻上,闭着眼。

  月白色的常服松松地披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长发未冠,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拂动。

  他的呼吸很轻,很绵长,胸腔起伏的幅度极小,整个人像一尊被烛火映暖的玉像。

  他的手搭在膝上,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姜昭月跪坐在他身后。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薄纱罩衫,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绾着,余发如瀑垂落腰际。

  她跪得很端正,腰背挺直,双手轻轻搭在秦牧肩上,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揉按着他的肩颈。

  那动作很慢,很柔,带着一种经过这些日子反复练习后才有的娴熟。

  她的指尖每一次落下,都会先试探一下力道,然后才缓缓加力,沿着他肩颈的经络一点一点地推过去,再轻轻地收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指上,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偶尔会偷偷抬起眼,看一眼他的侧脸。

  烛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将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闭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两片淡淡的阴影。

  嘴角微微勾着,那是他惯常的弧度,似笑非笑,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姜昭月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继续揉按他的肩膀。

  耳根微微泛红,像被烛火烤的。

  赵清雪坐在秦牧身侧的绣墩上。

  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余发如瀑垂落腰际。

  她的坐姿很端正,是那种浸淫了二十五年宫廷礼仪后才有的端正,脊背挺直,双膝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无可挑剔。

  她的目光落在烛火上,落在那尊青瓷香炉上,落在桌案上那卷摊开的古籍上,落在任何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就是不看秦牧,也不看姜昭月。

  她眼观鼻鼻观心,如同一尊精美的、没有温度的玉像。

  殿内很静。

  只有姜昭月揉按肩膀时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声,和烛火偶尔爆开一朵灯花时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

  秦牧忽然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亮了一瞬,像深潭的水面被风拂过,泛起一层细碎的光。

  他嘴角那抹弧度深了几分。

  “又要有好戏上演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一丝笑意,还有一丝姜昭月听不懂的、深沉的意味。

  姜昭月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看着秦牧的侧脸,看着他嘴角那抹弧度,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不是从哪个具体的线索里推出来的,是一种直觉,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在这深宫中、在这个男人身边,一点一点磨出来的直觉。

  她隐隐猜到了什么。

  赵清雪的目光从烛火上移开,落在秦牧脸上。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却怎么都抚不平的结。

  “好戏?”她问。

  秦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落在姜昭月脸上,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姜昭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收回目光,从软榻上坐起身。

  月白色的常服从肩头滑落,他抬手拢了拢衣襟,动作随意得如同在自家后院。

  “走,”他说,“跟朕出去走走。”

  他站起身,月白色的衣摆在地面上拖曳而过,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

  他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向赵清雪。

  “这出好戏——”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你可是主角。岂能错过?”

  赵清雪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看着秦牧,看着他那张含笑的、永远从容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说的“好戏”是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她一起去。

  可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垂下眼帘,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月白色的衣裙在地面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秦牧又转过身,看向姜昭月。

  姜昭月还跪在软榻上,双手垂落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光。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一种隐隐的、压抑着的期待。

  “你也来。”他说。

  姜昭月微微一怔。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是。”

  她从软榻上下来,快步走到他身边,垂手而立。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三个人,一前两后,走出暖阁。

  月光从殿门外涌入,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从容得如同闲庭信步。

  赵清雪跟在他身后三步处,脊背挺直,目光低垂。

  姜昭月走在最后,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过一条又一条长廊。

  月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两短,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最终,秦牧在一座偏殿前停下。

  殿门不大,朱漆斑驳,门楣上没有匾额,是那种在皇城中随处可见的、不起眼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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