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44章

  号角声苍凉悠远,穿透云霄,瞬间压过了演武场上的嘈杂人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转头望向山门方向。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

  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上。

  一支黑甲军队出现在山门处,沿着青石台阶缓步而上。

  玄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光泽,腰间佩刀,手持长戟,头盔下的面容肃穆如铁。

  虽然只有三百人,但那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却让在场许多江湖客都感到呼吸一滞。

  “是大秦禁军!”有人低呼。

  “禁军开道……难道……”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高亢的通传,从山门处层层递上,响彻天剑峰——

  “陛——下——驾——到——”

  四个字,如惊雷炸响!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上千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山门方向,就连高台上那些掌门家主,也都纷纷起身,神色肃然。

  徐龙象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出,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山门,盯着那支缓缓上行的禁军队伍,盯着队伍中央那顶……明黄色鎏金銮轿。

  秦牧……真的来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

  是紧张?是兴奋?还是……恐惧?

  徐龙象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握紧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

  禁军分列两侧,在青石台阶上形成一条通道。

  鎏金銮轿在八名力士的肩扛下,平稳上行。

  轿身以紫檀木为架,外覆明黄锦缎,绣九龙腾云图案,轿顶镶嵌一颗拳头大的东海明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位登基半年便引发天地异象、紫气东来三千里的大秦皇帝,就在轿中。

  队伍行至演武场边缘,停下。

  一名身着银甲的女官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清越:“启禀陛下,天剑峰已至。”

  短暂的寂静。

  然后,轿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那只手很白,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就像读书人的手。

  可就是这样一只手,轻轻一掀,仿佛掀开了整个时代的帷幕。

  玄色龙纹袍的下摆先露出来,接着是腰间的玉带,然后是挺拔的身形,最后……是一张俊朗含笑的脸。

  秦牧走出銮轿,站在天剑峰顶。

  晨光洒在他身上,玄色龙袍上的金线绣龙仿佛活了过来,在光线下流转着暗沉而尊贵的光泽。

  他未戴冠冕,只以一根白玉簪束发,几缕碎发散落额前,平添几分随意。

  可就是这份随意,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仪。

  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场,无需刻意彰显,便足以让众生俯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禁军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紧接着,演武场上的江湖人士,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不得不跪拜下去。

  高台上的掌门家主们,也纷纷躬身行礼。

  徐龙象随着人群跪倒,垂首,目光却死死盯着地面,盯着那双缓缓走近的玄色龙纹靴。

  一步,两步……

  靴子在离他三丈处停下。

第45章 徐龙象再见姜清雪!

  然后,

  徐龙象听到了那个声音,清朗,温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平身吧。今日是江湖盛事,不必拘礼。”

  “谢陛下——”

  众人起身,但依旧垂手而立,不敢喧哗。

  秦牧目光扫过演武场,扫过高台上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后……落在了徐龙象身上。

  他笑了。

  笑容很温和,就像长辈看到出色的晚辈。

  “徐爱卿也来了。”秦牧缓步走到徐龙象面前,“北境军务繁忙,朕还以为你来不了呢。”

  徐龙象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陛下亲临,臣岂敢不来?况且剑宗于臣有指点之恩,今日新宗主即位,臣理当来贺。”

  “说得是。”秦牧点头,目光却转向身后,“对了,朕今日还带了个人来,爱卿应当认得。”

  他侧身,朝銮轿方向伸出手。

  一只手从轿帘后探出,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那只手很小,很白,指尖染着淡淡的蔻丹,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玉镯子。

  徐龙象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认得那镯子。

  那是去年姜清雪生辰时,他特意从西域商人手中买来送她的。

  碧玉中有一道天然形成的云纹,他当时还说,那云纹像极了青岚山的云雾。

  然后,轿帘彻底掀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水绿色广袖流仙裙,裙摆绣着银线暗纹的兰花,外罩月白薄纱披帛。

  长发挽成飞天髻,只插一支碧玉簪——正是他送的那支。

  那张脸,清冷绝伦,眉眼如画,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微微泛红,像是昨夜未曾睡好。

  姜清雪。

  徐龙象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演武场上千人,高台上数十掌门,四周三百禁军……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女子。

  那个他从小呵护、发誓要娶为妻的女子。

  那个他亲手送进宫、如今却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的女子。

  她微微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她的手,被秦牧握在手中。

  秦牧的手臂,揽着她的腰。

  两人站得很近,近到几乎贴在一起。

  秦牧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轻轻点头。

  那姿态,亲昵得像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

  徐龙象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死死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盯着秦牧揽在姜清雪腰上的手臂,盯着姜清雪脸上那抹刺眼的红晕……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画面。

  姜清雪在听雪轩梅树下练剑,回眸冲他一笑。

  姜清雪坐在廊下绣花,阳光洒在她身上,安静美好。

  姜清雪接过他送的玉簪时,眼中闪动的光彩。

  还有……她入宫前夜,在听雪轩院中,月光下,她含着泪说:“龙象哥哥,我等你。”

  等你……

  等来的,却是如今这般景象?

  徐龙象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狠狠揉搓,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可他不能。

  他是镇北王世子,是天象境强者,是未来要君临天下的人。

  他必须站直,必须微笑,必须装作若无其事。

  “姜清雪……不,现在该叫雪才人了。”

  徐龙象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姜清雪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

  她的眼中闪过太多情绪。

  惊慌,愧疚,痛苦,哀求……最后都化作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轻轻福身,声音细如蚊蚋:“见过世子。”

  世子。

  不是龙象哥哥。

  是世子。

  徐龙象感觉那两个字像两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秦牧似乎没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依旧笑着:

  “说起来,雪儿能入宫,还得多谢徐爱卿推荐。如此佳人,爱卿舍得献给朕,这份忠心,朕记下了。”

  他说得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寻常道谢。

  可听在徐龙象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推荐?

  忠心?

  徐龙象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陛下喜欢就好。清雪……雪才人能侍奉陛下,是她的福分。”

  他说得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牧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望向高台:

  “典礼快开始了吧?朕可不能喧宾夺主。走吧,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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