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停。
只是拼命地磕,拼命地哭喊。
这哭声,如同导火索般,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断送国祚!断送国祚啊!”
又一个老臣跪倒在地,仰天长啸!
“我等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有何颜面,去见太祖皇帝!”
越来越多的臣子跪倒在地!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臣,那些刚直不阿的谏官,那些忠心耿耿的武将——
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哭声、喊声、悲呼声,响成一片!
整座天启殿,仿佛变成了灵堂!
那悲伤的气氛,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在这悲痛之中——
也有一些人的目光,开始悄悄地,落在那道站在皇位旁的身影上。
落在李淳风身上。
落在那个始终沉默的、脸色苍白的离阳剑神身上。
他们想起昨夜那道冲天而起的剑光。
想起那场惊世之战。
想起国师那张苍白的脸。
想起他眼中的疲惫和敬畏。
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为什么张巨鹿不反抗。
明白了为什么顾剑棠不拔剑。
明白了为什么——
他们的陛下,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因为国师败了。
离阳剑神,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境的绝世强者。
倾尽全力,依旧败了。
败在那个坐在皇位上的男人手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男人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意味着离阳,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意味着——
他们只能接受。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那些悲哭的臣子,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那些跪倒在地的身影,缓缓抬起头。
他们看着皇位上的秦牧。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
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秦牧也在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悲哭的臣子,看着那些跪倒在地的身影。
看着那些渐渐安静下来的、眼中满是绝望的脸。
他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
可落在那群臣眼中,却让他们脊背发凉。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姿态依旧慵懒。
然后,他开口。
“诸位爱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谁不服?”
“站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没关系,朕让你们畅所欲言。”
第295章 既然你想死,那朕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那些刚才还在悲哭、还在怒吼、还在拔剑相向的臣子。
此刻,全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看他。
因为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那些冲上前去的人——
陈文渊,短剑落地,踉跄后退。
赵延年,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陈延敬,手按剑柄,却始终没有拔出来。
还有那些武将——
周雄,被顾剑棠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退回了队列。
他们——
全都败了。
不是败在秦牧手中。
而是败在陛下手中。
败在他们效忠了这么多年的陛下手中。
败在陛下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里。
此刻,就算他们再愤怒,再不甘,再想反抗——
又能如何?
连陛下都站在他那边。
连国师都败在他手下。
他们又能做什么?
秦牧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轻轻笑了。
“放心。”他说,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聊家常。
“朕答应过你们陛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清雪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温柔。
“不在朝堂上杀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群臣:
“尽管畅所欲言。”
这话说得很真诚,真诚得仿佛他真的在鼓励他们发言。
可听在群臣耳中,却让他们更加恐惧。
就在这死寂之中——
一个人,站了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文官。
他穿着绯色的官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至胸前,眉宇间带着文士特有的儒雅。
正是刚才问出那个问题的文官。
他叫许慎。
官居户部郎中,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平日里,他沉默寡言,从不参与朝堂争斗。
可此刻,他却站了出来。
他走到队列最前方。
停下。
抬起头。
看向皇位上的秦牧。
他开口。
声音清朗,字字清晰:
“陛下。”
“臣斗胆,再问一个问题。”
秦牧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说。”
许慎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字一顿:
“大秦与离阳联姻之后,”
“赋税和钱币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秦牧:
“也由大秦统一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