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殿外一战吧。”
赵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到殿外一战?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再无顾忌。
意味着真正放手一战。
意味着——
李淳风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死!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阻止。
“国师——”
可话刚出口,李淳风便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满是温柔的光芒。
“陛下不必担忧。”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臣——”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自有分寸。”
赵清雪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却异常坚定的脸。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李淳风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看着那道青色的道袍,在烛光下缓缓移动。
看着那个苍老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殿外那片月光。
秦牧也转过身。
走到赵清雪身边,停下。
他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深深的担忧。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别担心。”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朕不会杀他。”
赵清雪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转身,迈步,朝殿外走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道身影,如同传说中的仙人,飘然远去。
殿内,只剩下张巨鹿、顾剑棠、赵清雪三人。
张巨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两道先后走出殿外的身影。
看着那道青色的道袍,和那道月白色的长袍。
手,在袖中缓缓握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他感觉不到。
只是死死地盯着殿外。
盯着那片月光。
盯着那即将爆发的——
惊世之战。
顾剑棠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的身体依旧剧痛无比,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爬起来。
扶着那根被撞裂的盘龙金柱,他终于站稳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可他顾不上擦拭。
只是死死地盯着殿外。
盯着那两道身影。
盯着那片月光。
赵清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手,紧紧攥着。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在地上。
可她感觉不到。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那道青色的背影。
那是李淳风。
是她从小叫到大的“国师”。
是看着她长大、教她剑法、在她最艰难的时刻,始终站在她身边的老人。
此刻,他要为她而战。
不。
不是为她。
是为了离阳。
为了剑者的尊严。
为了那一线突破的契机。
可无论如何——
她不想他受伤。
不想他死。
赵清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担忧。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等待着。
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一切。
......
殿外。
汉白玉广场。
月光如霜,洒落在这片宽阔的广场上。
广场正中央,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相距三十丈。
一青,一白。
青色的,是李淳风。
他一袭青色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边。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完全睁开。
精光内敛,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周身没有一丝真气波动。
可那无形的剑意,却已经开始弥漫。
越来越浓。
越来越盛。
最终,笼罩了整座广场。
那剑意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
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朝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远处那些守卫皇宫的禁军,感受到那股剑意,纷纷跪倒在地。
不是出于恐惧,不是出于敬畏。
而是因为那股剑意太纯粹、太强大、太浩瀚。
在那剑意的压迫下,他们连站都站不住。
只能跪伏在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用最卑微的姿态,承受那剑意的洗礼。
天启殿内。
张巨鹿感受到那股剑意,身体微微一颤。
他的手,扶在长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
他知道,国师动真格了。
顾剑棠扶着金柱,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剑意。
那双虎目中,满是激动的光芒。
这就是国师的实力!
这就是半步陆地神仙境的真正力量!
在这股剑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开山斩,简直如同儿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期待。
期待这一战的结果。
期待国师能赢。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