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366章

  秦牧看着她。

  看着她坐在那张有些破旧的木凳上,看着她脸上那自然的、毫不违和的神情。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对面坐下。

  那木凳有些摇晃,坐上去发出“吱呀”一声响。

  秦牧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四周。

  这个摊位,实在是再普通不过。

  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木桌的桌面上,有许多被岁月磨出的痕迹,还有几处油渍浸染的深色印记。

  那几根板凳,长短不一,有的腿还有些瘸,用木片垫着才能站稳。

  老人面前的炉火,是那种最普通的泥炉,里面烧着木炭,火苗跳跃着,将老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锅里的油,已经用了很久,颜色有些深。

  可那扑鼻的香气,却骗不了人。

  秦牧的目光,落在那口锅上。

  里面正在炸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个金黄色的、圆滚滚的,在油里翻滚着,表皮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赵清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微微上扬。

  “炸糕。”她说,“这家店的招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忙碌的老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

  “我小时候经常来吃。”

  秦牧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张绝世容颜,此刻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没有深宫中的冷峻,没有面对臣子时的威严,没有被他羞辱时的屈辱和不甘。

  秦牧看着这样的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你看起来,”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很熟练啊。”

  赵清雪微微一怔。

  随即,她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她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那当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熟悉的场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怀念:

  “我小时候就在这里吃了。”

  “这么多年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张木桌粗糙的桌面:

  “一点都没变过。”

  秦牧挑了挑眉。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怀念的光芒,看着她抚过桌面的动作,看着她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

  “你小时候,”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会来这种地方?”

  赵清雪听出他话里的意味。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看不起谁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我难道不能来这种地方吃饭吗?”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嘈杂的夜市中几乎听不见。

  可那笑意,却真实地写在他眼中。

  “不是看不起,”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惊讶,“只是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顿:

  “锦衣玉食的离阳女帝,会来这种地方。”

  赵清雪听完这话,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哼一声。

  “锦衣玉食?”她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的目光,落在那忙碌的老人身上。

  “我从八岁开始,就再也没有锦衣玉食过。”

  秦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赵清雪继续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母后走后,我被送到太庙,独自跪了三天三夜。”

  “没有人管我吃,没有人管我喝。”

  “跪完之后,我饿得几乎晕过去。”

  “是张相——”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

  “张巨鹿偷偷带我来这里,吃了一碗馄饨。”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自己偷偷跑出来。”

  “太庙里的日子太难熬了,只有来这里的时候,我才能觉得——”

  她抿了抿唇,声音更轻了:

  “自己还是个孩子。”

  秦牧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赵清雪,看着她那张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

  看着她眼中那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有温暖,有伤感,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柔软。

  这个女子,从来都不是天生的帝王。

  她也有过脆弱的时刻,也有过想要逃离的时候,也有过——

  需要被保护的时候。

  秦牧忽然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赵清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秦牧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她的手,力道轻柔,却异常坚定。

  赵清雪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那温柔的光芒。

  她抿了抿唇。

  没有抽回手。

  只是任由他握着。

  两人就这样坐着,手牵着手,在这简陋的摊位前,在这嘈杂的夜市中。

  老人依旧在忙碌,锅里的炸糕滋滋作响,香气越来越浓。

  周围的人群依旧喧闹,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追逐嬉闹声,此起彼伏。

  可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只是坐在这里,手牵着手,等待着那即将出锅的炸糕。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清雪忽然觉得,这样的感觉,真好。

  不是深宫中的尔虞我诈,不是朝堂上的刀光剑影,不是那些永远也解不开的算计和阴谋。

  只是这样,简简单单地,坐在这里。

  和一个男人。

  手牵着手。

  等一份炸糕。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浅,很淡,却异常真实。

  秦牧看见了她嘴角那抹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些。

  “炸糕来喽——”

  老人的声音响起,带着慈祥的笑意。

  一盘金黄色的炸糕,被端到两人面前。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赵清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松开秦牧的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炸糕,吹了吹,然后——

  递到秦牧面前。

  “尝尝。”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秦牧看着面前那块炸糕。

  金黄色的表皮上,还冒着热气,油光锃亮。

  他张开嘴,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里面是软糯的糯米,混合着甜甜的豆沙馅。

  那口感,那味道,确实——

  很不错。

  他点了点头。

  “好吃。”他说。

  赵清雪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愣着干嘛?”

  秦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清雪回过神,脸微微一红。

  她连忙低下头,夹起一块炸糕,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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