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335章

  该怎么办?

  秦牧竟然懂药理?

  他什么时候懂药理的?

  他懂多少?

  能看出那包药的成分吗?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快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她什么都想不出来。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王济民,看着秦牧。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秦牧等了一瞬。

  见两人都没有动,他的脸色微微一沉。

  “怎么?”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上了一丝冷意,“你不相信朕精通药理?”

  这话说得极重。

  王济民浑身一颤,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连连叩首:

  “臣当然没有怀疑陛下的意思!臣不敢!臣万万不敢!”

  “那就拿出来。”秦牧淡淡道。

  王济民不敢再犹豫。

  他的手,缓缓伸向药箱。

  打开箱盖。

  手指在那些明面上的药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

  按动了箱底一处细微的凸起。

  “咔嗒。”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响起。

  药箱底部的木板,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隙。

  露出里面一个薄薄的夹层。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纸包。

  徐凤华看着那个纸包,瞳孔剧烈地颤抖。

  那是她的打胎药。

  此刻,它正被王济民颤抖的手,从夹层中取出。

  王济民双手捧着那个纸包,恭敬地呈上。

  秦牧伸出手,接过。

  那纸包很小,很轻。

  用普通的黄纸包着,外面用麻绳系了一个结。

  秦牧将纸包放在石桌上。

  手指轻轻解开麻绳。

  黄纸展开。

  露出里面那些褐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混合着各种药材的碎屑,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苦涩的药香。

  秦牧低头,看着那些粉末。

  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徐凤华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盯着秦牧的脸,盯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眉头皱起的弧度,那目光凝滞的瞬间,那嘴角微微下沉的线条——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跳加速。

  完了。

  彻底完了。

  一切都完了。

  秦牧看出那是什么药了。

  她怀孕的事情暴露了。

  她想要打胎的事情也暴露了。

  她那些日子以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等待——

  都将化作泡影。

  徐凤华的手指,在袖中剧烈地颤抖。

  她几乎要站不稳。

  可她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站在那里。

  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宣判。

  王济民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可他没有说话。

  只是跪着,等待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秋风拂过银杏树的声音,沙沙作响。

  只有那金黄的叶片,一片片飘落。

  秦牧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王太医,”他说,眉头依旧皱着,“你这个药,似乎不太对啊。”

  徐凤华的心,彻底凉了。

  完了。

  真的完了。

  她闭上眼。

  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一切。

  王济民却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看向秦牧。

  “陛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秦牧看着他,指着那包药粉,一字一顿:

  “你这个药,哪里是治疗腹泻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明明是让人腹泻的。”

  王济民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包药,眼中满是茫然。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惊呼道:

  “啊?不应该呀!难道是我抓错药了?”

  他膝行上前,凑近那包药,仔细端详。

  看了许久。

  终于,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扑通”一声,他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深深触地,声音里满是惶恐:

  “陛下慧眼如炬!是微臣老眼昏花,抓错了药,导致药效的逆转!微臣该死!微臣罪该万死!”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

  “砰砰”作响。

  秦牧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样粗心大意,”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可怎么当太医呀?万一哪天给宫里的人抓错药,可怎么办?”

  王济民连连叩首:

  “微臣该死!微臣该死!微臣一时疏忽,险些铸成大错!求陛下开恩!求陛下饶命!”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满是恐惧。

  秦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念你在太医院辛劳多年,”他说,“饶你不死。”

  王济民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出。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不杀之恩!”他连连叩首,额头磕得通红。

  秦牧顿了顿,又补充道:

  “罚俸一年。”

  “是!是!”王济民连连点头,“微臣领罚!微臣一定铭记陛下教诲,再也不敢粗心大意!”

  秦牧看着他这副模样,摆了摆手。

  “下去吧。”

  “是!陛下!”

  王济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提着药箱,踉跄着朝凉亭外走去。

  走到凉亭门口,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扶着门框稳住身形,他回头朝秦牧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消失在鹅卵石小径的尽头。

  凉亭内,重新陷入寂静。

  秦牧靠在石凳上,目光落在那包被打开的、洒在石桌上的药粉上。

  他伸出手,轻轻拈起一撮。

  在指尖捻了捻。

  然后,随手洒在地上。

  那褐色的粉末,飘飘扬扬地落在青石板上,与那些金黄的银杏叶混在一起。

  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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