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28章

  “这些不值什么钱,但都是姐姐多年攒下的好东西。”

  苏晚晴拿起一盒胭脂,递给姜清雪,“这盒芙蓉王是南海进贡的,一年只得十盒,抹在脸上又服帖又显气色,最适合妹妹这样雪白的肌肤。”

  姜清雪接过,道谢。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无非是宫中琐事,哪位娘娘脾气如何,哪位嬷嬷可以亲近。

  苏晚晴看似推心置腹,可每句话都在试探姜清雪的深浅。

  姜清雪应对得滴水不漏,恭顺,谦卑,带着恰到好处的新人该有的惶恐和感激。

  半个时辰后,苏晚晴起身告辞。

  临走前,她忽然回头,状似无意地问:

  “对了妹妹,姐姐听说,陛下近日可能要出宫一趟。你可知道此事?”

  姜清雪心中一动,面上却茫然摇头:“妹妹不知。陛下……未曾提起。”

  “是吗?”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笑起来,“也是,妹妹刚承恩宠,陛下怎舍得这么快就离宫?定是姐姐听错了。”

  她挥挥手,带着宫女离去。

  姜清雪送到殿门口,看着那道绯红身影渐行渐远,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出宫?

  秦牧要去哪里?

  为何苏晚晴如此在意?

  她回到殿中,坐在梳妆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白玉凤簪。

  无论秦牧要去哪里,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摆放在棋盘上的棋子。

  没有资格问为什么,只能等待执棋者的下一步。

  可为何……心中竟有一丝不安?

  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

  皇城驿馆。

  皇城驿馆坐落在皇城东南角,是一座五进五出的青砖大院。

  红漆大门上挂着“迎宾驿”的匾额,两侧立着石狮,虽不及王公府邸气派,却也庄重肃穆。

  此刻,西厢房内,离阳礼部侍郎周文正正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面前一桌酒菜早已凉透。

  他年约四十,面白无须,身穿绯红色离阳官服,胸前补子绣着云雁,头戴乌纱幞头。

  长相颇为端正,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算计的精光,破坏了原本的儒雅气度。

  “大人,这都第三天了。”

  副使王弘武站在窗前,望着驿馆外戒备森严的皇城禁军,眉头紧锁,

  “大秦这是故意晾着我们。”

  王弘武是鸿胪寺少卿,武将出身,虽穿了文官服,但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眉宇间带着沙场磨砺出的杀气。

  周文正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急什么?他们不急,咱们更不急。”

  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与王弘武并肩而立。

  窗外是驿馆的中庭,青石板铺地,中央一株百年古槐枝繁叶茂。

  几名驿卒正在洒扫,动作不紧不慢,仿佛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你看这皇城。”

  周文正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宫墙飞檐,

  “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大秦皇帝登基半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徐龙象拥兵自重,离阳虎视眈眈,西凉犯边……这局面,有意思得很。”

  王弘武不解:“大人的意思是……”

  “女帝派我们来,明面上是递交国书,示好求和。”周文正压低声音,

  “但暗地里,是要我们看清大秦虚实。既然他们让我们等,那我们就好好等,好好看。”

  他转身走回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三日,你们都打听到什么?”

  一名随行的文书官连忙上前,翻开随身携带的册子:

  “回大人,属下这几日以采买为名,在皇城各坊市走动,确有所获。”

  “说。”

  “其一,大秦百姓对皇帝多有微词。”

  文书官念道,“茶楼酒肆间,常有人议论陛下沉迷酒色,不理朝政。尤其是北境徐将军的功绩被说书人广为传颂,民心多有倾向。”

  周文正眼中精光一闪:“接着说。”

  “其二,朝中官员似乎分为两派。”

  文书官继续,“以丞相李斯为首的老臣,多次劝谏陛下勤政,甚至不惜跪谏。而以淑妃之父苏文渊为代表的外戚一派,则因女儿得宠而水涨船高,在朝中颇有势力。”

  “其三,”文书官顿了顿,声音更低,

  “关于那位新入宫的雪才人。据说她是镇北王世子徐龙象进献的美人,入宫不过数日便得陛下宠幸,赏赐丰厚。此事在宫中引起不小波澜,各宫妃嫔皆有议论。”

  周文正听得仔细,手指在桌面上划着无形的图案。

  雪才人……徐龙象进献……

  他想起离阳出发前,女帝曾单独召见他,提点了一句:

  “到了大秦,多留意徐龙象的动向。此人野心勃勃,或可为我所用。”

  如今看来,女帝果然高瞻远瞩。

  “还有吗?”周文正问。

  文书官合上册子:“暂时就这些。皇城戒备森严,咱们的人不敢太过深入,怕引起怀疑。”

  周文正点点头,表示满意。

  他重新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金碧辉煌的皇宫,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一个沉迷酒色的年轻皇帝,一个战功赫赫的权臣,一个被进献却迅速得宠的美人……

  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大人,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王弘武问,“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干等着吧?”

  周文正转过身,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干等?谁说我们要干等?”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常服。

  一袭宝蓝色锦缎长衫,外罩同色薄纱褙子,腰间系着白玉带,打扮得像个富贵闲人。

  “既然大秦皇帝在宫中潇洒,咱们凭什么在这里苦等?”

  周文正理了理衣襟,眼中闪过一丝放纵的光芒,“听说皇城有不少好去处,咱们也去见识见识。”

  王弘武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醉仙楼、百花阁、听风苑……”

  周文正报出一串名字,笑容越发灿烂,

  “这些地方,可都是皇城有名的销金窟。咱们既然来了,不去逛逛,岂不是白来一趟?”

  文书官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是大人,咱们是使臣,若去那种地方,恐怕有失体统……”

  “体统?”

  周文正嗤笑,

  “大秦皇帝整日在后宫与妃嫔嬉戏,可有体统?咱们不过是去听听曲儿、喝喝酒,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拍了拍文书官的肩膀:

  “放心,咱们微服私访,不暴露身份。就算被人认出来,也无妨,大秦皇帝都能纵情声色,咱们这些外臣,偶尔放松放松,有何不可?”

  王弘武本就是武将出身,不喜这些文人规矩,闻言立刻赞同:

  “大人说得是!末将早就听说大秦的青楼女子别有一番风味,正好去开开眼界!”

  其他几名随从也纷纷附和。

  这几日憋在驿馆,早就闷坏了。

  如今有机会出去快活,谁不乐意?

  周文正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些人只当他是贪图享乐,却不知他另有打算。

  青楼酒肆,向来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在那里,或许能听到在驿馆听不到的东西。

  “走吧。”周文正率先朝外走去,“记住,咱们现在是江南来的富商,来看货的。都给我把戏演像了!”

  “是!”众人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笑容。

  一行人换上常服,从驿馆侧门悄然离开。

  守门的禁军看了他们一眼,并未阻拦。

  礼部早有吩咐,只要离阳使团不惹事,随他们去哪儿。

  ........

  同一轮明月下,北境镇北王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第30章 徐龙象破防了!

  时值亥时,王府深处依旧灯火通明。

  镇岳堂内,四壁烛台上的牛油大烛熊熊燃烧,将整个殿堂映照得如同白昼。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投下幢幢黑影,让本就肃杀的气氛更添几分凝重。

  徐龙象坐在正中的虎皮交椅上,一身玄黑劲装,腰束玉带,脚踏云纹靴。

  他面前的红木雕花长案上,摊开着一封密信。

  信纸是特制的薄绢,字迹细如蚊蚋,需要凑近烛火才能看清。

  此刻,徐龙象正凝神细读,剑眉微蹙,薄唇紧抿,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信是范离从皇城传来的。

  详细汇报了这三日来的进展:

  如何“偶遇”御林军统领蒙放的独子蒙毅,如何赠予那柄镶嵌宝石的西域宝刀,如何在不经意间提起三个月前醉仙楼的命案,又如何暗示只要蒙放“配合”,此事便可永远压下……

  范离不愧是鬼谷传人,行事滴水不漏,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蒙毅那小子果然上钩,对范离感恩戴德,拍着胸脯保证会在父亲面前美言。

  而蒙放那边,虽然尚未明确表态,但已收下了范离送去的年节礼。

  一箱黄金,两箱珠宝,还有三幅前朝名画。

  “只要他收了礼,这事就成了七分。”

  范离在信末写道,“剩下三分,需要时间慢慢磨。但世子放心,三个月内,属下必让蒙放成为我们的人。”

  看到这里,徐龙象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御林军是皇城最后一道防线,若能掌控,大事可成。

  他将信纸往前翻,目光落在中间几行字上。

  笑容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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