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还活着!
她猛地松开抱着秦牧腿的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谢谢陛下……谢谢陛下……”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而颤抖。
赵清雪看着红姐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雅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清雪跪在地上,膝下是冰凉的青砖,月白色的裙摆在身周铺开,如同一朵被霜打过的残荷。
她低垂着眼帘,看似平静,实则心跳如擂。
刚才那句话,她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的。
其实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差不多了,因为经过今天这件事情之后,红姐应该不会再敢对自己如此无礼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带来一丝微弱的安慰。
红姐方才的嚣张跋扈,建立在秦牧的默许之上。
可当她赵清雪展现出“愿意臣服”的姿态后,红姐的价值就已经被消耗殆尽。
一个工具,用完就该被收起,怎么可能还有继续耀武扬威的资格?
更何况,红姐刚才差点被她一句话送命。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足以让任何人学会收敛。
从今往后,红姐见了她,怕是绕道走都来不及。
赵清雪在心中轻轻舒了一口气。
虽然刚才的“臣服”只是权宜之计,虽然那句“不可能”已经将谈判推向破裂,但至少,那个让她厌恶至极的女人,不会再有机会羞辱她了。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
然而——
就在她心中刚松这口气的刹那。
秦牧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味:
“小红啊。”
红姐浑身一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凑到秦牧脚边,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谄媚:“陛下有何吩咐?”
秦牧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目光落在赵清雪身上,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刚才,”他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遥遥点了点赵清雪,“可是要杀你。”
红姐愣住了。
她的目光顺着秦牧的手指看去,落在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的月白色身影上。
那双眼睛里,劫后余生的庆幸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升腾的、复杂的情绪。
有后怕——刚才那一刻,她真的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有怨毒——就是这个女人,差点一句话要了她的命。
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陛下没有杀她,陛下留下了她,那她就还有用!
只要她有用,陛下就不会抛弃她!
红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赵清雪。
那张曾经让她畏惧的绝世容颜,此刻跪在地上,低垂着眼帘,长发披散,狼狈而脆弱。
一个阶下囚罢了。
一个差点要了她命的阶下囚。
红姐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她转过头,看向秦牧,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着谄媚和殷勤:
“陛下——”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刻意表忠心的意味:
“民女还有一千种手段,绝对可以让这个贱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乖乖就范!”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心中涌起一股近乎亢奋的情绪。
一千种手段!
她真的有一千种手段!
那些年在青楼里,什么样的烈性女子没见过?什么样的倔强姑娘没驯服过?
软的,硬的,阴的,狠的——
每一种手段,都是她亲眼见证过效果的。
扒光了吊起来打,用盐水抹伤口,那是入门级的。
关进水牢,让老鼠和蛇陪她过夜,那是进阶版的。
用烙铁在看不见的地方留疤,让她一辈子不敢在人前暴露身体,那是终极手段。
还有更阴损的——用药物摧毁她的神智,让她变成一个只知道听话的行尸走肉。
红姐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曾经桀骜不驯的女子,最后跪在她脚下,哭着求饶的样子。
那些曾经宁死不屈的贞洁烈女,最后变得如同狗一样温顺的样子。
那些——
她越是想,眼中的光芒越是炽烈。
她要用这些手段,好好收拾这个贱婢!
让她知道,得罪她红姐的下场!
让她知道,在陛下面前,谁才是真正有用的人!
这些话,她没有明说,但那眼神,那语气,那神态,已经足以让任何人明白她的意思。
秦牧听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但那默许的姿态,已经再明显不过。
红姐得到这个信号,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她转过身,大步走到赵清雪面前。
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照入,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将赵清雪整个人笼罩其中。
赵清雪依旧跪在地上。
从秦牧那句话响起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脏就猛地一缩。
小红啊,她可是要杀你。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她以为红姐会从此收敛,她以为自己的“臣服”姿态至少能换来暂时的安宁。
可她忘了——
忘了秦牧这个人。
忘了这个男人,从始至终的目的,就是驯服她。
用尽一切手段。
红姐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时更换的工具。
工具的价值,在于它能发挥作用。
当红姐的价值因为她的“臣服”而即将耗尽时,秦牧只需要一句话——
“她刚才可是要杀你。”
就能重新点燃红姐心中的怨毒和表现欲。
就能让红姐继续发挥“作用”。
就能继续用这个粗鄙的女人,继续羞辱她,折磨她,一点一点地,摧毁她的尊严和骄傲。
直到她彻底崩溃,彻底屈服。
赵清雪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那疼痛,远不及她心中涌起的寒意。
大意了。
她光想着红姐不敢再对自己做什么。
却忘了——
还有秦牧这个人。
他才是真正的主宰。
他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让局势朝着对他最有利的方向发展。
而她的那些算计,那些权宜之计,那些自以为是的“松一口气”——
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可笑的挣扎。
赵清雪的眸光,剧烈地颤动起来。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
可就在她脑海中疯狂思索对策的这一刻。
红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那双粗糙的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用力往上拽!
第217章 怕了?这才刚刚开始!
赵清雪被迫仰起头,露出那张苍白的绝世容颜。
阳光直直地照在她脸上,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她看见红姐那张脸,近在咫尺。
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了方才跪地求饶时的恐惧和卑微。
只有怨毒。
只有兴奋。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光芒。
红姐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那温热而腥臭的气息,喷在她脸颊上。
“贱婢,”红姐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带着刻骨的恶意,“刚才想杀我?”
“现在,轮到我好好伺候你了。”
赵清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红姐已经不给她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