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217章

  但他无法脱身。

  那条巨龙仿佛活物,不与他硬拼,只是纠缠、缠绕、拖延。

  秦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清雪。

  “说起来,”他说,“其实在今天之前,朕还在想——”

  “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你身边那位半步陆地神仙境的强者,相信今夜之事是徐龙象所为。”

  他顿了顿。

  月光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结果没想到——”

  “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赵清雪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漏跳了一拍。

  秦牧继续道。

  “这怒江帮,竟然是徐龙象手下的人。”

  “那个指玄境的供奉,亲口招认,怒江帮的幕后靠山是北境抚远将军麾下的粮秣转运使。”

  “是徐家栽培多年、安插在关键位置的心腹。”

  “他以为说出来能保命。”

  秦牧轻轻摇头,仿佛在感叹命运的精妙安排:

  “却不知道,这恰恰是最致命的证据。”

  他看着赵清雪,目光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诚恳:

  “你说——”

  “当李淳风得知,劫持女帝陛下的刺客,与掌控怒江渡口的北境暗桩是同一批人。”

  “当离阳的探子查到,今夜这渡口上曾有北境军方的供奉与刺客激战。”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夜风中的低语:

  “你猜,他会怎么想?”

  赵清雪沉默不语。

  她死死地盯着秦牧。

  此时此刻,她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冰冷之意。

  因为如果一切按照秦牧所说的话,那这盆脏水,北境还真洗不清了。

  尤其是在离开前,徐龙象还用那种眼神一直盯着她看,更是加深了今天的这场刺杀行动和他有关的猜测!

  这下糟了!

第185章 怎么会是他?

  怒江仍在脚下咆哮。

  赵清雪的心却沉入一片更冷、更静的深渊。

  她望着秦牧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望着他眼中那抹从容而笃定的笑意,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寒意并非来自恐惧。

  而是来自对眼前这个男人算无遗策的敬畏。

  她在心中拼命梳理着秦牧方才那番话的每一个字眼,试图寻找破绽,试图为离阳、也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翻盘的余地。

  然而,越是梳理,越是清晰。

  越是清晰,越是绝望。

  首先怒江帮与北境的关联是真实存在的。

  而徐龙象……赵清雪闭上眼,又睁开。

  她想起昨日清晨在皇城东门外,徐龙象望向她的那道目光。

  那目光太灼热,太直白,带着太多不该有的情感。

  如果此刻她失踪了。

  如果渡口上留下的一切线索都指向北境。

  如果李淳风追查下去,发现徐龙象麾下确实有人在这一带活动……

  她不敢再想下去。

  每一根线头都被秦牧捏在手中,每一处细节都被他计算得严丝合缝。

  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局。

  而她,离阳女帝赵清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执棋者,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这局棋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夜风带着怒江的水汽涌入肺腑,冰凉刺骨。

  她在心中无声地祈祷。

  国师……

  求您,一定要看穿他的阴谋。

  求您,不要被表象蒙蔽。

  这世间若还有谁能从秦牧布下的迷局中窥见真相,唯有您了。

  她望着夜空中那道银白的剑光,望着那道在墨黑龙鳞的围困中依然锐利不屈的身影。

  李淳风仍在激战。

  这时,

  异变陡生!

  夜空中那条纠缠了李淳风许久的墨黑巨龙,忽然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吟!

  赵清雪瞳孔骤缩!

  只见那头巨龙庞大的身躯,从龙首开始,一寸寸崩裂!

  墨黑的鳞片如同暴雨般向江面倾泻,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而凄艳的光。

  龙躯崩碎成千万片黑色的残片,又在风中化作点点墨色光尘,如同被撕裂的夜幕碎片,飘散在怒江上空。

  江面上空,重归清明。

  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照亮了那道从破碎龙躯中显现的身影。

  是李淳风。

  然而赵清雪的目光,却越过了李淳风。

  落在了他身后三丈之处。

  那里。

  江水仍在翻涌,破碎的龙鳞仍在坠落如雨。

  而在那漫天的墨色光尘之中。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从碎裂的龙躯核心处,缓缓浮现。

  赵清雪看清了那张脸。

  她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一个男人。

  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癯而冷峻,下颌蓄着短髯,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穿着一身玄黑劲装,衣襟袖口绣着暗银色的流云纹,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剑。

  剑未出鞘,却有凛冽剑意透体而出,与李淳风的剑意隐隐相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赵清雪认得他。

  他是徐龙象麾下幕僚之一。

  代号“墨鸦”。

  他是徐龙象最信任的暗刃之一。

  而此刻。

  这道本应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本应如影子般隐匿于黑暗中的暗刃,却在这里出现了。

  怎么可能?

  赵清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沿着脊背一路向上,如同千万条冰冷的毒蛇,同时噬咬着她的骨骼与神魂。

  她猛地转头,望向秦牧。

  秦牧也在看着那道身影,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仿佛那不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中的一枚棋子。

  而是一件完成度极高的艺术品。

  “女帝陛下,”

  秦牧轻声说,语气温和得如同闲话家常,“觉得朕这出戏,编排得如何?”

  赵清雪没有回答。

  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秦牧,盯着他眼中那抹笃定的、从容的、掌控一切的笑意。

  原来如此。

  从头到尾,从她踏入怒江渡口的那一刻起,她就已踏入了他布好的局。

  不。

  更早。

  从她决定与徐龙象结盟的那一刻起。

  秦牧或许就已经在布局了。

  今夜所有的一切,都是秦牧从一开始就写好的剧本。

  怒江帮不过是一个意外之喜。

  而她,离阳女帝赵清雪,更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离开过他的棋盘。

  她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原来,她只是另一枚被他放在手心把玩的棋子。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

  无力。

  .......

  夜空中,李淳风的身形骤然凝滞。

  他方才从巨龙纠缠中脱身,剑意犹在周身流转,银白的剑光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尚未完全收敛。

  可他所有的锋芒,所有的战意,所有的警觉。

  都在看见那道从龙躯中浮现的身影时——

  凝固了。

  墨鸦。

  李淳风的瞳孔微微收缩,白眉之下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精光内敛,如同两泓突然结冰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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