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191章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这个姐姐……没有保护好她。

  徐凤华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愧疚,自责,担忧,焦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她不能崩溃。

  她必须冷静,必须思考,必须想办法。

  首先,她要尽快确认清雪的真实想法。

  这件事,必须当面问清雪。

  可怎么见?

  在秦牧的眼皮底下,在龙影卫的监视之中,她怎么才能和清雪单独见面,并且说上几句真心话?

  徐凤华的眉头越皱越紧。

  或许……可以借着探病的名义?

  清雪受伤,她作为“姐姐”,前去探望,合情合理。

  秦牧就算怀疑,也应该不会阻止。

  可问题是,探望的时候,秦牧很可能在场。

  就算不在场,周围也一定有宫女太监,甚至龙影卫的人暗中监视。

  她怎么才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问出那些敏感的问题?

  徐凤华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可行的方案。

  许久,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或许……可以借着送药的名义?

  她可以让王济民配制一些上好的外伤药,然后她亲自送去毓秀宫,说是姐妹之间的一点心意。

  送药的时候,她可以借口要亲自为清雪上药,屏退左右……

  可这样风险还是很大。

  秦牧若是起疑,很容易就能看穿她的意图。

  而且,清雪现在对秦牧的态度不明,她会不会配合,还是个未知数。

  徐凤华缓缓叹了口气,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在这深宫之中,即便她智计百出,即便她手段万千,可面对绝对的力量和严密的监控,她能做的,依旧有限。

  或许……她应该先想办法,将今夜的消息传递给徐龙象。

  秦牧遇刺,清雪受伤,宫中戒严……这些情报,对徐龙象而言,应该很重要。

  可怎么传?

  王济民这条线,现在还不能轻易动用。

  曹渭那边还没有消息,她不能让王济民冒险。

  还有其他渠道吗?

  徐凤华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在宫中这些年暗中布下的棋子。

  有几个低阶的太监宫女,有几个御膳房的杂役,还有几个侍卫……

  可这些人,要么位置太低,接触不到核心情报,要么风险太大,一旦动用就可能暴露。

  徐凤华感到一阵头疼。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虽然在江南暗中经营,在宫中也有所布局,可真正到了关键时刻,能用的棋子……竟然少得可怜。

  这就是深宫的可怕之处。

  这就是秦牧的可怕之处。

  他将所有人都困在这座牢笼里,用绝对的力量和严密的监控,扼杀了一切反抗的可能。

  徐凤华缓缓转过身,走回圈椅坐下。

  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出她眼中那片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不能急。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急。

  她必须耐心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等待曹渭那边的消息,等待清雪伤势好转,等待宫中戒严放松……

  然后,再图后计。

  徐凤华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的焦虑、担忧、不安,都强行压下。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妆匣,从最底层取出那枚小小的黑色药丸闭息丹。

  药丸在掌心泛着幽暗的光泽,冰凉而沉重。

  这是最后的底牌。

  是万不得已时的选择。

  希望……永远用不上。

  徐凤华将药丸重新放回妆匣底层,合上盖子。

  然后,她吹熄了烛火,独自坐在黑暗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洒在庭院里,一片清冷。

  夜,更深了。

  ........

  而另一边。

  秦牧动作轻柔地将玉肌散均匀撒在姜清雪肩头翻卷的伤口上。

  姜清雪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但她始终咬着下唇,没发出一声痛哼。

  秦牧取过干净的软布,又细致地替她缠好。

第167章 去传婉妃,淑妃,蓉妃,德妃等等,朕今晚要雨露均沾!

  “好了,这几日伤口莫要碰水,好生养着。若有任何不适,立刻派人来告诉朕。”

  姜清雪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是痛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秦牧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嗯……谢陛下。”

  “睡吧。”秦牧替她掖好被角,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直起身。

  他挥退了侍立在一旁的宫女,只留下角落里一盏孤灯,让光线变得昏暗柔和。

  然后,他转身,玄色寝衣的衣摆拂过光滑的金砖地面,无声地走出了寝殿。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的光影与气息。

  门外廊下,月色清冷如霜。

  秦牧脸上的温柔与关切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而深不可测的模样。

  他负手而立,望着庭院中在夜风中摇曳的竹影,眼神平静无波。

  一道银色的身影,如同融化的月影,悄无声息地自廊柱阴影中浮现,正是云鸾。

  “陛下,”她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无比,

  “王济民离开毓秀宫后,并未直接返回太医院。他绕了路,去了……华清宫方向,待了片刻后,方才离去。”

  秦牧笑了笑。

  “让他去吧。王济民……应当是徐凤华如今在这深宫之中,为数不多、还能勉强动用的棋子了。暂且留着,不急。”

  云鸾微微抬眸,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身后毓秀宫的寝殿。

  她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低声道:

  “陛下今夜特意点名让王济民前来为雪妃娘娘诊治……是想借他之口,或借他之行,让雪妃娘娘知晓,此人与华妃娘娘有所关联?然后,静观雪妃娘娘是否会……通过王济民,向华妃娘娘传递消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借此,来判断雪妃娘娘对陛下您……究竟存了怎样的心思?是依旧心向北境,暗中联络,还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秦牧侧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赞许,还有一丝玩味。“云鸾,”

  他缓缓道,“你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云鸾的脸颊,在朦胧月色和廊下宫灯映照下,几不可察地泛起了极淡的红晕。

  “属下只是……妄加揣测。”

  “揣测得不错。”

  秦牧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庭院深处沉沉的夜色,语气随意地转换了话题,

  “走吧,这儿风凉。去传朕的口谕,把婉妃、淑妃、德妃、蓉妃等等都叫到养心殿去。”

  云鸾一怔,下意识抬头:“陛下,这么晚了……”

  秦牧打断她,淡淡道:

  “这段时间太忙,许久未曾临幸她们了,朕有些想念了。”

  云鸾垂首应道:“是,属下这便去传旨。”

  她正要转身,秦牧却又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你今晚也别走了。”

  云鸾浑身一僵,脚步钉在了原地。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廊下的宫灯光影摇曳,将她银色软甲上的龙纹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背对着秦牧,高束的马尾垂下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颈侧。

  脸颊上的红晕骤然加深,如同晕开的胭脂,迅速蔓延至耳根。

  那股热意如此陌生而汹涌,几乎让她有些失措。

  她常年握剑,稳如磐石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那声音大得让她疑心陛下都能听见。

  云鸾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迫自己将那翻腾的心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屈膝,深深拜倒。

  平日里清冷如冰玉相击的声音,此刻竟像是冰浸了水,变得低哑而绵软,几乎听不真切:

  “是……属下……遵旨。”

  最后两个字轻如蚊蚋,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月光流淌在她低垂的脖颈和泛红的耳廓上,为她冷硬的银色软甲镀上了一层罕见的柔和微光。

  她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不敢起身,也不敢抬头,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又或是甘愿的臣服。

  秦牧静静地看着她这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模样,轻声笑了笑。

  他没有立刻叫她起身,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迈开步伐,玄色的身影掠过跪伏在地的云鸾,朝着养心殿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脚步声渐远。

  云鸾又在地上伏了片刻,直到那脚步声几乎消失,才缓缓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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