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世子殿下还以为秦牧身边有一个高人相助。
完全没有联想到,这个高人就是秦牧本身。
这是致命的错误!
而这个错误,很有可能会导致世子殿下的整个计划全面崩盘!
墨蜃现在无比后悔,刚才就不应该出手。
但后悔已经晚了,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以买。
他现在只希望江清雪能将这个消息传出去,传回北境,传给世子殿下
这样的话,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墨蜃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完了。
他不能继续活着了,哪怕留下一具全尸都不能。
不然就是给世子殿下增添麻烦和危机!
墨蜃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它狠狠捏碎。
下一刻,
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腥臭的黑烟,从碎裂的玉佩中喷涌而出!
黑烟迅速扩散,将墨蜃的身体完全笼罩。
烟雾中传来“滋滋”的腐蚀声,还有墨蜃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痛苦嘶吼。
秦牧眉头一皱,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劲风卷过,将黑烟吹散。
但黑烟散去后,原地只剩下了一滩暗红色的、还在不断冒着气泡的脓水。
脓水中,隐约可见一些衣物和骨头的碎片,但都已腐蚀得面目全非,根本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墨蜃死了。
用自己的生命和一种诡异的秘术,将自己彻底“化”去,连一点可供辨认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秦牧静静地看着那滩脓水,许久,才缓缓开口:
“倒是条汉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
厢房内。
姜清雪呆呆地站在窗边,透过窗纸上的缝隙,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当墨蜃出现时,她的心就猛地一沉。
她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双毫无情感、空洞得如同死水般的眼睛。
是墨蜃。
徐龙象麾下最神秘的幕僚,那个据说精通奇门遁甲、机关暗器,更擅长将人彻底“化”去的杀手。
他来了。
来杀陈枫夫妇。
但被秦牧发现了。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秦牧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墨蜃身后,轻轻一拍,就让那个天象境的杀手跪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
墨蜃试图自爆,却被秦牧强行压制。
墨蜃使出最后的手段,将自己彻底“化”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姜清雪呆呆地看着,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让她几乎窒息。
秦牧的实力……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连天象境的杀手,在他面前都如同蝼蚁般不堪一击?
那徐龙象呢?
徐龙象也是天象境,虽然在北境被誉为“小北境王”,战功赫赫,但……他真的能对付秦牧吗?
姜清雪不敢想下去。
她只觉得浑身冰凉,手脚都在微微颤抖。
而与此同时,心中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为墨蜃。
那个沉默寡言、总是隐藏在阴影中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死得如此凄惨,如此决绝。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姜清雪缓缓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墨先生……
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保护徐家的秘密,你也不会来,也不会死……
姜清雪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知道,此刻她必须保持冷静。
秦牧就在外面,陈枫夫妇就在身边,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擦干眼泪,缓缓转过身。
陈枫夫妇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刚才虽然没敢出去看,但外面的动静、那诡异的黑烟、还有墨蜃临死前的嘶吼,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陛下……”陈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外、外面……”
“无事。”秦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静无波,“不过是个不知死活的小贼,已经被解决了。”
他推门而入,月白长袍纤尘不染,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意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爱妃受惊了。”秦牧走到姜清雪面前,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没事吧?”
姜清雪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
“臣妾……没事。只是……只是有些害怕。”
“不怕。”秦牧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有朕在,没人能伤害你。”
姜清雪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秦牧胸膛传来的温度,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但这温暖,此刻却只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墨蜃死了。
徐龙象派来的人死了。
而且死得如此凄惨,如此……毫无价值。
秦牧甚至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易地解决了他。
那徐龙象呢?
徐龙象真的能赢吗?
姜清雪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必须更加小心。
她必须想办法,把墨蜃死去的消息传出去。
必须让徐龙象知道,秦牧的实力远比他想象中更恐怖。
必须……让他早做准备。
可是,怎么传?
秦牧就在身边,龙影卫就在外面,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
姜清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如此……绝望。
“陛下,”陈枫颤巍巍地开口,“那……那贼人……”
“已经处理干净了。”
秦牧打断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不必担心,朕会加派人手保护这里。从今日起,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包括你们。”
陈枫夫妇脸色更加苍白,连连叩首:
“是、是……草民遵旨……”
........
第124章 如果有一天,徐龙象起兵造反,你会站在哪一边?
晚宴摆在皇城最豪华的酒楼中
红木圆桌上摆了十几道菜,全是江南名厨的手艺。
松鼠鳜鱼炸得金黄酥脆,蟹粉狮子头饱满圆润,碧螺虾仁晶莹剔透,还有一盅炖了六个时辰的老火汤,香气在阁内氤氲不散。
但除了秦牧,没人有心思吃饭。
陈枫夫妇坐在下首,握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
每一次夹菜,筷子尖都在轻轻颤抖,好几次都夹空了。
他们不敢抬头,只敢盯着自己碗里的那几粒米饭,仿佛那是世间最难啃的骨头。
姜清雪坐在秦牧身旁,面前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
她的坐姿很标准,脊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微笑。
但那双握着玉筷的手指,同样捏得指节发白。
从窗外墨蜃死去,到现在坐在这个宴席上,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可这半个时辰里,她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煎熬。
墨蜃临死前捏碎玉佩的决绝,那滩暗红色的脓水,还有秦牧轻描淡写解决一切时的从容……
每一个画面都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将她本就紧绷的神经割得鲜血淋漓。
她必须表现得自然。
必须像个真正受到惊吓、却又在陛下安抚下渐渐平复的妃嫔。
所以她微笑着,小口吃着菜,偶尔还会为秦牧夹一筷子鱼肉,轻声说:“陛下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声音温柔,动作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