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14章

  “噗——”

  陆婉宁正为秦牧整理袖口,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又连忙掩嘴,“臣妾失仪……”

  秦牧也笑了,摇摇头:“这李斯……倒是会想法子。”

  他走到铜镜前,陆婉宁立即捧来玉冠,小心翼翼为他束发。

  镜中映出一张俊朗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神色慵懒,但那双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行吧。”

  秦牧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丞相连棺材都备好了,朕就去走一趟。不然真让他躺进去,传出去倒显得朕苛待老臣了。”

  陆婉宁为他戴上最后一支龙纹金簪,退后半步福身:“陛下早去早回。”

  秦牧转身,玄色龙袍下摆划出一道弧线。

  他走到陆婉宁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等朕回来。”

  陆婉宁脸颊绯红,眼中水光盈盈:“嗯。”

  ........

  辰时三刻,金銮殿。

  九重汉白玉阶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殿前广场开阔恢弘,两侧矗立着十八尊青铜巨鼎,鼎中青烟袅袅,与晨雾交融。

  此刻,殿前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为首者正是丞相李斯。

  他年过六旬,须发花白,身穿紫色仙鹤补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

  虽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如一棵不老青松。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肃穆,眼神坚定,甚至带着几分决绝。

  身后是六部尚书、侍郎,以及各部官员,足有百余人。

  文官在左,武将在右,鸦雀无声,只闻风吹袍袖的窸窣声响。

  李斯抬眼望向紧闭的殿门,深吸一口气。

  他今日确实是豁出去了。

  那口棺材不是玩笑,是真真切切摆在了相府前院。

  若陛下今日再不上朝,他真会躺进去。

  不是求死,而是以这种方式逼迫陛下正视朝政。

  身为三朝元老,他亲眼见证大秦从乱世中崛起,在先帝手中走向强盛。

  可如今新帝登基半年,上朝次数屈指可数,奏折堆积如山,全由他和内阁几位大学士处理。

  这倒也罢了。

  若陛下真有治国之才,哪怕不上朝,只要暗中把控朝局,他李斯也认了。

  可这半年他看得清楚。

  陛下是真在享乐!

  后宫妃嫔从十二人扩充到三十六人,琼华殿夜夜笙歌,御花园日日嬉戏。

  北境军报不看,江南水患不管,西凉犯边也不过问。

  昨日镇北王世子徐龙象进宫献美人,陛下竟当场封为才人,还赐了功法!

  这哪里是明君所为?

  李斯心中痛惜。

  先帝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嘱托:“新帝年少,还需李卿多加辅佐。”

  他含泪应下,发誓必不负先帝所托。

  可这半年来,他眼睁睁看着陛下沉溺酒色,看着朝堂人心浮动,看着北境徐家声望日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让陛下上朝!

第15章 大秦子民的命,比银子重要!

  “丞相,”身旁的礼部尚书苏文渊低声道,“陛下真的会来吗?”

  苏文渊是淑妃之父,年约五十,面容儒雅,此刻却眉头紧锁。

  他虽也希望陛下勤政,但女儿在后宫得宠,他这做父亲的难免心存顾虑。

  李斯沉声道:“不来,老臣今日便不起来了。”

  兵部尚书王贲冷哼一声:“陛下若真不来,末将陪丞相一起跪!”

  王贲是将门之后,祖父王翦、父亲王贲皆是大秦名将。

  他年方四十,正值壮年,一身武将常服也掩不住沙场磨砺出的肃杀之气。

  他最看不惯陛下怠政。

  边境将士浴血奋战,陛下却在深宫享乐,这如何对得起将士?

  户部尚书张延年苦笑:“诸位,慎言啊……”

  他是管钱的,最清楚国库状况。

  陛下虽不理政,但奇怪的是,这半年来国库反倒比先帝时更充盈。

  赋税减了,贪官少了,各地商路畅通,就连往年最头疼的漕运损耗都降了三成。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就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推动一切?

  可这话他不敢说。

  工部尚书陆明远,也就是婉妃的父亲,他跪在稍后位置,低着头一言不发。

  女儿得宠,他这工部侍郎破格提拔为尚书,本就惹人非议。

  这种场合,他最好装聋作哑。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渐高,初夏的阳光已有几分灼热。

  不少年老体弱的官员开始摇摇欲坠,汗水浸湿了官袍。

  李斯依旧跪得笔直,额上渗出细密汗珠,却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

  “陛下驾到——”

  宫女清脆的通传声从远处传来。

  所有官员精神一振!

  李斯猛地抬头,只见金銮殿侧门缓缓打开,两队金甲侍卫鱼贯而出,分列两侧。

  紧接着,一道玄色身影迈过高高的门槛,出现在晨光中。

  秦牧来了。

  他今日未戴冠冕,只简单束发,一身玄色龙袍却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阳光洒在他身上,袍上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

  他步伐不疾不徐,神色慵懒,甚至……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倦意。

  可不知为何,当他目光扫过殿前百官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是帝王与生俱来的威严。

  李斯率先叩首:“臣等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余名官员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秦牧走到御阶前,居高临下看着跪了满地的臣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起来吧。大热天的跪着,也不怕中暑。”

  “谢陛下!”

  官员们纷纷起身,不少人都踉跄了一下。

  属实是跪得太久,腿都麻了。

  秦牧转身走进金銮殿,百官紧随其后。

  ........

  殿内森严肃穆。

  九根盘龙金柱撑起穹顶,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墨玉砖,正北高台之上,龙椅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御案上已摆好了今日的奏折。

  厚厚一摞,足有半人高。

  秦牧在龙椅上坐下,姿态随意,一手支颐,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下方。

  百官按品阶分立两侧。

  文左武右,紫袍、绯袍、青袍,颜色分明。

  李斯站在文官首位,王贲站在武将首位。

  两人一个肃穆,一个刚毅,形成鲜明对比。

  “说吧。”秦牧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什么要事,非得让朕来不可?”

  李斯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启奏陛下,臣等今日冒死请陛下上朝,实因有三大要事,需陛下圣裁。”

  “哦?哪三件?”

  “第一,西凉犯边。”

  李斯沉声道,“三日前,西凉汗国大将刘猛率五万铁骑犯我西境,连破三城。镇西将军吕布虽率军迎击,但西凉此次来势汹汹,恐非寻常劫掠。兵部已调集援军,但粮草、军械调配,还需陛下旨意。”

  秦牧挑眉:“吕布挡不住?”

  王贲出列:“回陛下,吕将军勇冠三军,但西凉此次有五万铁骑,且刘猛用兵诡诈。西境驻军仅八万,分散各城,仓促间难以集结。若战事扩大,恐需从北境或中军调兵。”

  “北境?”秦牧似笑非笑,“徐龙象的三十万大军,能动吗?”

  这话问得微妙。

  殿中气氛一凝。

  李斯与王贲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徐龙象拥兵三十万镇守北境,这是大秦最强的军事力量,也是……最敏感的存在。

  “按理说,北境军当听从兵部调遣。”

  王贲斟酌着措辞,“但北境军常年由徐家统领,将士只认徐家旗号。若要调动,需徐将军配合。”

  “那就让他配合。”秦牧淡淡道,“传朕旨意,命徐龙象分兵五万,驰援西境。粮草由户部调配,十日内必须开拔。”

  “陛下——”李斯急道,“北境虽暂无战事,但北莽虎视眈眈。若抽调五万精兵,北境防线恐有漏洞。且徐将军他……”

  “他怎么了?”秦牧抬眼。

  李斯深吸一口气:“徐将军昨日方才离京返回北境,此时下旨调兵,恐生怨言。”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

  你刚收了人家献的美人,转头就要调人家的兵,不合适吧?

  秦牧笑了:“丞相是担心徐龙象抗旨?”

  “臣不敢!”李斯连忙躬身,“徐将军忠心为国,必不会抗旨。只是……恐寒了将士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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