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123章

  江南之事,姐已安排妥当。赵家、商路、人脉,皆有接手之人,勿忧。

  勿念,勿寻,勿回信。

  此乃姐深思熟虑之决断,为徐家,为北境,亦为……清雪。

  姐,凤华,手书。”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徐龙象的心上!

  以身入局?

  赴京为妃?!

  姐姐……要进宫?!

  去做秦牧的妃子?!

  那个夺走了清雪、羞辱了他、将徐家尊严踩在脚下的昏君?!

  “轰——!!!”

  徐龙象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嗡鸣一片!

  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视。

  他踉跄后退一步,战靴踩在墨玉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玄黑战甲的甲片相互碰撞,发出“哗啦”的轻响,在死寂的殿堂中格外刺耳。

  “世子!”司空玄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搀扶。

  徐龙象猛地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腥甜的铁锈味。

  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根根,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神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震惊、愤怒、不解、屈辱、痛苦……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

  “为什么……”

  徐龙象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肺里硬抠出来的:

  “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猛地抬头,看向司空玄,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质问:

  “司空先生!你告诉我!姐姐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知道……明明知道秦牧是什么样的人!明明知道进宫意味着什么!她为什么要……要牺牲自己?!”

  司空玄看着徐龙象几乎崩溃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他跟随徐家三十年,看着徐龙象从襁褓中的婴儿成长为威震北境的“小北境王”,看着他经历无数次生死厮杀,看着他谋划惊天大业……

  但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即便是得知姜清雪被秦牧夺走时,徐龙象的愤怒也是冰冷的、克制的,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意。

  可现在……

  他的愤怒里,更多的是痛苦,是难以置信,是一种被至亲之人“背叛”般的绝望。

  “世子,”司空玄的声音沉重,“小姐她……或许有她的考量。”

  “考量?!”

  徐龙象猛地将手中的信纸狠狠摔在地上!

  薄薄的黄麻纸在墨玉砖面上滑出数尺,边缘因为被他过度用力捏握而皱成一团。

  “什么考量?!需要她牺牲自己,去给那个狗皇帝做妃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她是徐凤华!是徐家长女!是我的姐姐!她应该站在更高的地方,看更远的风景!而不是……而不是被锁在那个肮脏的深宫里,去讨好那个昏君!!”

  徐龙象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紫檀木柱子上!

  “轰——!!!”

  一人合抱粗的柱子剧烈震颤!

  柱身上雕刻的盘龙纹路,以他的拳头为中心,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木屑簌簌落下,混合着他拳甲上未干的血渍,洒落一地。

  这一拳,他没有动用真气,纯粹是肉体的力量。

  但天象境强者的肉身力量,足以开碑裂石!

  “世子!息怒!”司空玄急声道。

  徐龙象却仿佛没听见。

  他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柱子上!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如同战鼓,在镇岳堂中回荡。

  每一拳都倾注了他所有的愤怒、痛苦和不甘。

  柱子上的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碎木飞溅,划破了他手背的皮肤,鲜血渗出,染红了玄铁拳甲,又滴落在墨玉砖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的痕迹。

  可他浑然不觉。

  疼痛?

  心里的痛,比这强烈千倍!万倍!

  清雪被夺,他愤怒,他痛苦,但他还能忍。

  因为他知道,清雪是为了大业牺牲。

  那是必要的代价。

  可姐姐……

  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明明可以继续在江南,执掌商路,为他输送物资,谋划大局。

  她明明可以远离那个漩涡,安安稳稳地做她的赵家少夫人。

  她为什么要……主动跳进去?!

  “啊——!!!”

  徐龙象终于彻底失控,发出一声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嘶吼!

  他不再砸柱子,而是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身旁那张沉重的紫檀木长案!

第109章 “可是那是我姐啊!!!”

  “轰隆——!!!”

  长案翻滚着砸在地上,上面摆放的笔墨纸砚、军报地图,全部散落一地。

  砚台碎裂,墨汁泼溅,在光洁的墨玉砖上染开一大片狰狞的黑色。

  徐龙象站在一片狼藉中,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玄黑战甲上沾满了木屑、灰尘和墨渍,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封皱巴巴的信,眼神疯狂而痛苦:

  “姐……你何必……何必要献出自己……”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哽咽:

  “我已经失去了清雪……我不能再……失去你啊……”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威震北境的镇北王世子,不是那个谋划天下的枭雄。

  他只是一个弟弟。

  一个眼睁睁看着姐姐跳入火坑,却无能为力的弟弟。

  司空玄站在一旁,看着徐龙象这副模样,心中叹息。

  他缓缓弯腰,捡起地上那封被揉皱的信,小心地抚平褶皱。

  信纸上的字迹依旧清晰,每一个字都透着徐凤华独有的决绝。

  “世子,”

  司空玄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沉稳,“小姐她……或许正是为了你,才做出这个决定。”

  徐龙象猛地抬头:“为了我?”

  “是。”司空玄点头,

  “小姐在信中说,清雪一人入宫,独木难支。她担心姜姑娘在宫中孤立无援,担心她应付不了秦牧,担心她……无法完成传递消息的使命。”

  他顿了顿,看着徐龙象的眼睛:

  “所以小姐决定亲自入宫。一明一暗,互为犄角。有她在宫中照应,姜姑娘的压力会小很多,传递消息也会更加稳妥。而且……”

  司空玄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姐若能在宫中站稳脚跟,获得秦牧的信任,那她能接触到的机密,能发挥的作用,将远超姜姑娘。这对于我们的大业……将是天大的助力。”

  徐龙象听着,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痛苦。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姐姐的选择,从理智上看,是最优解。

  宫中多一个自己人,而且是姐姐这样精明强干、谋略过人的自己人,对于未来的计划,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可是……

  “可是那是我姐啊!”

  徐龙象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丝无力:

  “司空先生,那是我亲姐姐!我怎么能……怎么能让她去做这种事?!”

  他想起小时候。

  北境的冬天很冷,雪下得很大。

  他练剑时不小心划伤了手,血流不止。

  是姐姐冒着大雪,跑到军医营找来金疮药,亲手为他包扎。她的手指很凉,动作却很轻柔。

  “龙象,疼吗?”她当时问。

  他摇摇头,笑着说:“不疼。我是男子汉,这点伤算什么。”

  姐姐却红了眼眶:“傻孩子,男子汉也会疼的。”

  那时候的姐姐,温柔,坚韧,像北境的雪一样纯净。

  可后来……

  父亲将她嫁入江南赵家。

  出嫁那日,北境风雪漫天。

  姐姐一身大红嫁衣,站在镇岳堂前,回望北方。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

  只是平静地说:“今日我嫁,非为徐家,乃为北境。父亲、弟弟,你们莫要忘了。”

  那一刻,徐龙象忽然觉得,姐姐变了。

  她眼中的温柔渐渐被坚冰覆盖,她的笑容越来越少,她的脊背挺得越来越直。

  他知道,姐姐在江南过得并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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