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禅院历来都是藏污纳垢之地,如今成了梁山的别院,也并不稀奇。
想那崔道成、丘小乙都能占据寺庙为非作歹,掳掠良家女子在庙中快活,官府是丝毫不管的。
如今瓦罐寺被梁山所占,除了接应兄弟们落脚之外,与民无犯,自也能安安稳稳。
指不定一两年之后,这香火就鼎盛了起来。
再走偏僻的山路,一路穿州过县,昼伏夜行。
虽然是累了一点,但寨兵们毫无怨言。
给自己赚粮饷,再苦再累那也是幸福的。
历时数日,终于顺利穿过了兖州,来到了郓州。
到了郓州,那就安稳了。
自有梁山上的好汉来接应。
这二十来车的咸(私)鱼(盐),根本不够水泊里的好汉来用,来多少都能消化。
寨兵们里有两个机灵的,倒也看出了异常。
可这世道,上山落草、下水为匪,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招安做了官。
况且,朝廷连粮饷都不发,拿咸鱼打发,难道饿着肚子为朝廷卖命?
谁能带兄弟们发财,那谁就是老大。
王禹如今在清风寨寨兵眼中,就是财神爷,说话堪比花荣。
这笔上千两的银子,王禹也不准备在郓州给,给了那在路上就又多一重风险,去清风山支取,省时省力又安全。
到了如今这种程度,就看双方是否默契了。
大家伙儿一起赚钱,一起发财,才是强强联手、合作共赢。
寨兵们半信半疑,但有王禹的信用在,也不多废话,埋着脑袋往回赶去。
直到清风山下,在路边“捡”到了上千贯的铜钱,这才兴高采烈直奔清风寨而去。
有这一次合作,未来就有无数次合作。
那私盐的买卖,黄巢做得,我王禹自然也做得。
有清风寨这个官方机构打掩护,干起来更丝滑、更安全。
众人到了梁山泊,方才知道王禹的影响力。
叫林冲看得直愣神。
本以为青州三山就已经足够牛逼了,这梁山泊原来才是真正的大本营。
有李家庄在旁资助、输血,又有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高筑墙、广积粮,便有了如今的规模。
“哥哥!”
“哥哥!”
“哥哥!”
北风呼啸、大浪汹涌之声,也压不住梁山上那震天的高呼。
梁山水寨,数艘三桅闸船破开湖面稳稳向前驶去。
王禹伫立在船头,猎猎的寒风将他的猩红大氅子掀开,露出里面天青色的外衣。
厉风从遥远的北方吹过来,带着一丝丝野蛮、血腥的气息,粗暴地越过高山,穿过平原,最后将凌寒的威严布满中原大地。
肃杀本来就是北风的本性,就像那些狂暴的半兽人一般。
“林教头,可是想家了?”
王禹见林冲望着八百里梁山泊发着愣,笑着问道。
“我实在对不起娘子,不知怎么面对。”
“破镜重圆,乃是大好之事,不要辜负了弟兄们的一番苦心啊!”王禹安慰道。
林冲又是拱手一拜,发自内心道了声:“哥哥,林冲必不负哥哥。”
这声哥哥出口,王禹便知道林冲彻底的收服了。
只在梁山停留稍许,众人乘船自李家道口登陆,趁着夜色至李家庄。
林冲与张贞娘相逢自不必去提。
当晚,王禹、李应、武松、阮氏三雄,齐聚于此。
“我离去这段时间,独龙岗局势如何?李应大哥,还请细细道来。”
李应微微颔首,凝重道:“这小半年来,祝家和县令史文魁勾结,接手了西门庆的生药生意,赚了不少银子,算是回了一口血。那祝朝奉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呢!只是我和武松兄弟严防死守,没给他机会下黑手。兄弟如今回来了,我看这攻守就易型了。”
王禹站起身,目光在兄弟们身上一扫而过:“天凉了,那头彪也该杀了。我欲行斩首之事!”
“我们三兄弟愿为先锋!”
阮氏三雄起身一拜,可武松也站起身笑道:“雷霆一击,还是要看我武松。”
“不急,都有份。”
王禹来回踱了几步,下决断道:“先引那云天彪上钩,然后我与林教头为主攻,兄弟们一拥而上,不要给那头彪反应的机会,也万万不能让他死里逃生。”
“必效全力!”
王禹给了林冲一天时间来叙旧,便领着人马直扑景阳冈。
天又下起了大雪,景阳冈上白茫茫一片。
那头大虫还未上山,这景阳冈倒也平静。
只是这雪越下越大,竟然比那日沧州的风雪还要大。
在接下来的这些天里,中原地区将遇到严重的白灾。
开封城内外,连降大雪十余日,平地积雪八尺多。城内民房和店铺的大门,全都被积雪给堵住,官府天天动员百姓扫雪。地面结冰,马不能行,宋徽宗命令百官坐轿入朝。
大量乞丐冻死,每天都有专人收尸!
大宋黄河流域都如此,辽国更是凄惨。
而就在这漫天风雪之中,王禹、林冲、武松、阮氏三雄动了。
“天公作美啊!”
那云天彪乃是一员骑将,如今这大雪,除非他龟缩在军营中不出,只要他出来,那便逃无可逃。
至于怎么引他出来,那就容易了。
祝家接手了西门庆的生药生意,还有他祝家原本的生意,都要经过黄河来运输,而景阳冈下的官道是通往阳谷县的必经之地。
只需劫他一两次,那头彪自然会主动前来。
一张三石的强弓,上百支的狼牙箭。
除了少了重甲,王禹的装备一如辽国。
林冲则骑着那匹枣红宝马,丈八的长枪挂在马鞍一侧。
五五开的他,将是这一战的主力。
武松则手持双刀。
阮氏三雄各持顺手的兵器,一来清理小兵,二来只等云天彪落马,堵死他的后路。
这一战不容有失。
六名天罡来取他性命,也算是高看他云天彪一眼了。
景阳镇厢兵兵营,祝家老二祝虎踉跄着闯进来,呼号道:“舅公,不好了,有人劫了生药商队。”
云天彪深吸一口气,深深皱起眉头。
无他,生药商队不仅是祝家的生意,那县令史文魁也占着三成干股呢!
由不得他懈怠,当即点齐兵马,穿好披挂,取了那口青龙偃月刀,纵马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第134章 人在官场不由己
云天彪。
正心雷府八方云雷都督大将军降生。
其人不同于那些满脑子肌肉的武将,行事极其谨慎。
一伙三十来个亲信闯进风雪之中,径直往阳谷县县治而去。
“舅公!”
那祝虎见路径不对,抹了一把脸上的风雪,拔马上前,说道:“舅公,这不是去景阳冈的路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景阳冈了?”
云天彪眉头一皱,那双丹凤眼扫过来,迎着那刀子般的目光,祝虎瞬间移开了视线,不敢直视。
“……”
云天彪心中一叹,这三个甥外孙,也就祝彪尚有可造之材。
都言:虎生三子,必有一彪。
这一龙一虎,在他看来也只是守家之能了。
“祝虎!”云天彪收回目光,一开口就好似起了风雷,让祝虎毛骨悚然。
“你在我身边也有三月时间,平日里你唤我舅公,我不挑你的理,现在大敌当前,你作为军中小将,该唤我什么?”
祝虎心中一颤,拜道:“云都监!”
“做好你自己的事,去哪里、干什么,是你该问的吗?”
“诺!”祝虎唯唯诺诺退下。
云天彪遥望着景阳冈方向片刻,然后特意绕了一个弯到了阳谷县县城。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这样的大雪天,吃着火锅,喝着酒,端的是一番情趣。
县令史文魁就在衙门里支起了火炉,温好了热酒,和师爷相对而坐。
“吃了咸菜滚豆腐,天王老子不及吾。师爷,吃!喝!别跟我客气。”
师爷也是见怪不怪了,自跟着史文魁发财以来,在吃喝上还真没见他奢靡过。
“老爷,这次县令之期若满,您也该往上走一走了吧!”
史文魁拿起一块白白嫩嫩的豆腐,用小刀切着,放入火锅中,说道:“还早着呢!不将朝廷那群蛀囊给喂饱了,岂有机会往上走?万幸,我在京中有人脉,只要银子到位,青云直上呗!”
他倒也不是在吃牛,原著里让武松押运金银往东京城去,就是在贿赂,努力往上爬。
也间接导致了武大郎的死亡。
史文魁夹了块豆腐,吹了一吹,送入嘴中,摇头晃脑,表情极致地享受了起来。
师爷心中直摇头,堂堂百里侯,牛羊肉舍不得吃,贪来的银子尽拿去贿赂了。
举起酒杯敬了一轮,师爷也陪着大口吃起来。
还别说,这咸菜滚豆腐挺配这大雪的天。
要是再来上一斤涮羊肉,那就更美了。
师爷决定下了衙后,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和史文魁不同,他贪来的银子都拿来享受了。
新纳的小妾李瓶儿,那可真是一个“润”啊!
不怪西门庆死在她的肚皮上,一想到那洁白如玉、小小一只的娇躯,师爷心中就像燃烧起了一把火。
这时,一名衙役站在外面的雪地里,高声道:“老爷,景阳镇兵马都监云天彪来见。”
“云都监啊!快快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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