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懂事
吴家大嫂猛得抬头，
“博儿，你说什么？！祖宅和庄子都被抵了出去？！”
作为吴家财权的话事人，吴家大嫂显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怎么可能呢？
那些契书明明都是她锁起来的，怎么会被拿走的？
但此刻，吴家大哥和吴父两人同样吃惊，诧异的出声：
“这事你怎么知道？”
好了，不用怀疑，这就直接承认了！
吴家大嫂差点又晕过去，好在她不是站着的，头脑眩晕片刻就好了。
吴博无奈道，
“我也是那日在街角，遇到追债的人拦着你们的去路，才知道父亲和祖父二人合谋，复刻了母亲手中的钥匙，拿了契书，抵押的家中产业……”
“所以，父亲你刚刚如此针对姑姑到底是为什么？是想故意让姑姑，或者让谢家来赔偿吴家那已经抵押出去的产业吗？”
明明刚姑姑和自己都说过，在北地不会有性命之忧，能保住全家的性命，可亲爹还是不依不饶，明摆着是要坑姑姑。
吴家大哥被搓中了心思，但还是嘴硬道，
“没、没有，我是为了你才……”
是的，他不傻，开始的确是害怕的要命，但是想到人都在北地了，肯定死不了的。
可吴家大老远的折腾过来了，这是多大的损失？
谢家总要补偿些好处吧？
于是，他刚才使劲的嚷嚷，就是想得些好处！
“够了！父亲，母亲，还有祖父，你们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说是为了我，可孩儿这些年，不是读书就是在努力抄书，虽然没有办法赚钱养家，但至少也没有拖累家中半分！”
吴家大哥张张嘴，然后彻底闭上。
的确，吴博是个懂事的。
虽然读书要用钱，可这孩子，刻苦又勤快，花的银钱都是自己挣的。
而吴父，此刻更是低着头，什么话都不敢说。
他也没想到，自己赌钱输光了家产的事，早就被孙子知道了。
那现在，吴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什么都不管了还不行么！
吴母在这个时候，却闭上了眼，仿佛吴家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似的。
吴家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即便是吴家大嫂，如今也安静如鸡。
公公向来好赌，但当初护国公府没出事的时候，京中各大赌坊都被护国公府招呼过，不允许招待吴父。
所以，即便她不善经营产业，但靠吴家固定的收入还是足够日常开销的。
哪怕夫君在外喜欢喝酒交友，打肿脸冲门面，也能维持下去。
可谢家出事后，这些年被约着的公公就又开始继续赌了；
夫君仍旧在外败家，吴家嫂子以为自己盯住钱财，不被偷拿出去就能为儿子守住家业。
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他们父子的联合谋算！
吴家嫂子抬头看着吴氏，其实她是羡慕小姑子的。
至少，吴氏嫁去了谢家之后，虽然夫君死了，可婆家是个福窝啊！
哪里像她，在吴家操劳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吴家嫂子年轻的时候，也是心高气傲之人。
甚至，在所有人都说自己未来夫君不成器的时候，她还想着是婆婆不管事造成的。
吴家嫂子认为自己嫁入吴家之后，可以督促夫君上进，甚至让夫君重振吴家曾经的侯府荣光。
结果婚后，吴家嫂子才发现，夫君虽没吴父的那些恶习，可却实在愚笨，一读书就犯困，根本入不了官场！
然后，夫君还跟京中的世家纨绔一样，游手好闲，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便是美妾，都从青楼里带回来好几个！
更要命的是，吴家大哥经常在外喝醉，一喝醉就被人坑钱！
就这样，吴家嫂子嫁入吴家之后，越来越刻薄，越来越泼辣！
所以，吴家嫂子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儿子吴博身上。
这也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是吴博的科举路断了，其他钱财什么的，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多想。
“是娘亲对不住你，如果嫁给别人，博儿定然不会这般吃苦！”
吴家嫂子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吴博……
“娘亲，孩儿不是怪你们，只是咱们家一直得姑姑的照拂，为何你们不对她好些，反倒非要去伤害她呢？我们才是姑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啊！如果我们都不能支持她，那她得多难过啊！”
吴博叹息一声。
他从幼时开始，就看多了父亲的荒唐，母亲歇斯底里的模样，反倒是姑姑，每次见到的时候，才让人有种安定舒适的感觉。
他记得，姑姑成婚之后，脸上的笑容格外明媚。
可后来，当姑父没了之后，姑姑就变得越来越沉默了。
吴博知道，姑姑希望自己不要学父亲和祖父，而是要做个堂堂正正，像谢家男儿一样的人。
可惜，他没机会学武，只能认真读书，也可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姑姑，对不起！我代吴家所有人向你道歉！之前我年幼，不能站出来保护姑姑，但是现在我长大了，读的书不多，但已能分辨是非，不会让姑姑在吴家受委屈。”
吴博认真道。
“吴博，你真的长大了。”
四伯娘吴氏感慨道。
吴家大嫂不知何时下了炕，然后走过来拉着吴氏道，
“我在京中时听说萧潜曾派人追杀过流放的谢家人，你们是如何脱险的？”
虽然，吴家大嫂还是没说出什么自己错了的话，但她此刻的举止，也在努力想要与吴氏和解。
而一直闭眼的吴母，同样睁开了眼睛，紧紧的盯着吴氏。
在全家人的目光下，吴氏也没有继续拧巴之前的不悦话题，然后简单说了流放路的凶险。
但是，对当下情形，吴氏没有像三伯娘柳氏那般给家人吃定心丸，反倒故意道，
“北地三城，皆由各自城主管辖。而护绥城的城主，要求城内的百姓都要上工赚钱，日后，咱家人要在护绥城住，男丁都得出去干活。”
吴博本来就是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吴家嫂子更高兴了，能让家里两个废物动起来，就没机会出去败家了！
母子两人都表态，这不算什么，自力更生是应该的。
可吴父与吴家大哥，二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571章 去留
吴父紧张的问：
“不是，回城还要上工啊？爹都这么大年纪了，能做什么啊？”
吴父这一辈子，都没做过工。
虽然吴家是落败了，但是仆从什么的家中也是有的。
吴氏笑道，
“爹，你放心。城内比你年纪大的人，都在伐木场做工搬运木头呢！爹去伐木场做事，绝对能行！至于大哥，他正壮年，能做的工就更多了！”
一听“伐木场”，吴父整个人都不好了。
“能不能让你娘做绣工挣钱，爹在家待着呢？”
吴父恬不知耻的问。
吴氏没说话，而是看向吴母，
“娘，你怎么说？”
从吴氏有记忆起，母亲就是个什么事都不管的人。
吴母却平静道，
“夫君，我的眼睛瞧不见针线，没办法做绣工。”
吴父这下真慌了，
“那咋办？！我不能去干苦力活！”
吴家大哥也是站在原地，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他只会享福，不可能去干活的！
抬头看了看外头还立着的几个吴家仆从，吴家大哥聪明道，
“爹，之前我就听闻北地有北地的规矩，如今护绥城有这般要求，那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
吴父闻言，当即追问，
“啥办法？快说说！”
“咱们只要不回护绥城，那不就行了？我们可以留在这林中生活啊！虽然清苦些，但家中仆从还在，总好过自己去上工！”
吴家的仆从其实也没几个，且都是家生子，谢长生就一并带来了。
至于吴家大哥曾经的那些美妾，早在家中银钱入不敷出的时候，都被他发卖了出去。
吴家嫂子一听，觉得有道理。
可她转头看向吴博，见吴博微微拧眉，当即就站出来反对，
“不行！博儿还年轻，不可在这山野之间荒废人生！”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等未来肯定不能一直生活在此地。”
吴家大哥劝道，那意思自然是希望全家都留下。
可吴家嫂子不同意，她虽然见识浅薄，但却想到谢家人都在城内呢，且谢家不是管着整个北地的么？
自家儿子回了护绥城能吃什么亏？
等等！
难道小姑子是故意说什么做工的事，来吓唬人的？
吴家嫂子此时忽然就变聪明了，甚至内心里还很感激吴氏，给了她甩掉夫君和好赌公公的机会！
于是，吴家嫂子直接拉着吴博道，
“我要带着博儿进城！他在外做工挣钱，我这个当娘的，得在他身边照看着。虽然他不能走科举之路，但是博儿还要娶妻生子，这些事得有人帮博儿张罗起来！如果他留在这里，那你们老吴家连传宗接代的人都没有了！”
提到传宗接代，吴家大哥沉默了。
这的确是个大事。
原本吴博在京中的时候，有个已经订婚的姑娘。
当初，对方提出成亲的条件，就是要等吴博春闱高中之后再成亲。
当时，吴家觉得这样也好，到时候能双喜临门，便应了下来。
可护国公府出事之后，女方等都不等，直接上门退婚，甚至理由都不找，直接就说吴家根本配不上自家女儿。
这事，也让吴家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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