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谦礼之所以如此,并非是想称王称霸,而是想着等谢家流放到盘州府的时候,他直接把人救下来!
去什么北荒受苦?
谢老夫人都多大年纪了?
直接在护盘寨安享晚年!
他郑谦礼活着一日,必定能护着谢家人一日!
若是官府要来攻,护盘寨的地形和现有的人手,有他在也足以应对!
郑谦礼是有谋算的人,并非冲动行事。
他支棱起一个护盘寨,为的就是靠自己的能力守住谢家。
但现在,瘟疫的出现让郑谦礼措手不及!
马振业并不知晓郑谦礼一路支持他做大做强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给谢家做最后的靠山,但他清楚郑谦礼和老护国公之间感情深厚!
听闻此言,马振业也知不好阻拦,但他却道,
“那我与你同去!军师要报恩,我不拦着。可你是我护盘寨的主心骨,绝不能出事!我得护着你!”
马振业很有自知之明,以他的能耐,当一个小寨子的大哥倒是没问题,可是统领如今偌大的护盘寨,没有郑谦礼哪里轮得到他来当大寨主?!
他马振业本是个穷苦农户出身的汉子,后来因为杀了衙差,才上山当的劫匪。
当年,马振业同娘子去府城卖菜,结果在盘州府,他的娘子被衙差当街欺辱致死。
马振业当时刚好去搬街角的东西,人没在娘子身边。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的娘子已经成了具尸体。
年轻的汉子怒从心头起,马振业抱着娘子的尸身去府衙击鼓鸣冤,结果那做了恶事的衙差反污蔑是他娘子言行不端,非良家妇人!
而他们二人身为衙差除了呵斥几句,根本就没有碰其娘子半根手指头!
不仅两个衙差互相作证,便是当时在场的菜农,也都被叫到堂前对峙。
菜农们眼露同情,但最后说出来的证词却是一口咬定:
是马振业娘子不守妇道,然后走路踩了瓜皮自己摔死的!
什么衣衫破损,什么身上染血的伤口,审案的大人视而不见!
最后,那两个衙差屁事没有不说,马振业还被打了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从那以后,马振业就明白了:
想要给死去的发妻讨公道,指望不了别人,必须他亲自动手。
等马振业养好伤之后,他变卖了所有家产,然后在月黑风高的夜晚,趁着那两个衙差醉酒之际,将二人一并杀了!
从那之后,马振业便落草为寇。
因为马振业手上有人命,山寨里的兄弟们都敬着他,后来老寨主过世,他自然而然当了小寨子的当家人。
后来,便是书生打扮的郑谦礼加入山寨。
盘州府附近的劫匪,大多都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因此面对一个读书人要当劫匪的要求,马振业拒绝了许多次。
“你一个读书人,跟着我们劫匪便是毁了一辈子的前途,断不可生这般念头。”
郑谦礼脑袋一歪,别的不说,只道,
“我没钱吃饭,更没钱继续读书,当劫匪才能活下去。”
马振业……
他赶郑谦礼走,但是又怕郑谦礼真的在路上饿死,给他又是塞馒头又是塞银钱的,还让兄弟们护送这位读书人下山。
郑谦礼走之后,过两日又回来了。
还是身无分文那种。
马振业折腾了几次,累了,无奈就收了郑谦礼养着。
“读书人,当什么劫匪?你就在寨子里好好读书,等到了考科举的时候,必须得去考!”
马振业凶神恶煞的威胁。
这是两人的初见。
但如今,相识多年,马振业可见过郑谦礼的手段。
他庆幸自己当年对郑谦礼这个“读书人”礼遇有加,不然,坟头草都八丈高了!
郑谦礼叹息一声,对马振业道,
“大寨主不必担忧,如我不幸染上瘟疫,定会让整个盘州府的人陪葬,死也划算。所以,眼下你看护好自己和兄弟们就行了,何必担心我呢?”
马振业的眉头不自觉的猛跳!
就是这样!
他的军师,每次瞧着都这般斯斯文文的。
结果说出的话,却总让人汗毛倒竖!
“军师,那你更不能有事啊!要不,还是你留在寨子里,我出去帮你接谢家人?”
马振业心里害怕啊!
虽然他是劫匪,但军师简直就是活阎王啊!
当初郑谦礼要将盘州府所有的山寨合并到一起的时候,他是挨个山寨先去劝说的。
咋谈的,马振业是不清楚的。
但最开始,没有一个寨子同意合并!
第269章 不准领兵
虽然寨子小,但在自家一亩三分地当老大,还是很爽的。
合并的话,那大部分人都要给别人当小弟,很多小寨主自己就不愿意。
虽不同意,但大家对郑谦礼这位来当说客的军师,还是非常友好的。
买卖不成仁义在,不同意合并也不至于结仇。
大家都是在附近混的劫匪,马振业的风评也是好的,能为妻报仇杀衙差的人,别人都敬他是条好汉。
可偏偏,有那二愣子的寨主,不同意郑谦礼的提议,还把他绑起来要吓唬一番。
郑谦礼整日穿着书生长衫,一副文弱样,那寨主就想故意羞辱他。
等动手之后才发现,这个书生不对劲啊!
谁一碰他,双手转瞬漆黑,全是毒啊!
气得那寨主就要命人射箭,直接把郑谦礼给弄死!
结果,郑谦礼微微一笑,
“凡我所过之处,皆已留下剧毒。我若死,你们所有人也活不成。来吧,赶紧送我上路,我都活够了!”
当时在场人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最嚣张跋扈难啃的山寨,就这样跪着含泪全体同意了郑谦礼的合并建议。
用郑谦礼的话说,他这叫先礼后兵。
“若不先对我动粗,那些毒,根本没机会用。”
其他的山寨,郑谦礼倒是没用相同的法子。
只是,郑谦礼这种看着谦谦君子模样的人,在各个山寨出现的时候,就得了不少人的尊敬。
他讲话声音好听又如沐春风,得了不少劫匪崇拜的目光。
以至于,虽然有的山寨大当家不同意,但二当家和三当家的却被郑谦礼口中描绘远大发展而心动!
“一个小山寨能有什么出息?你们的子孙除了当劫匪还能做什么?但只要我们山寨足够大,力量够强,就可成一方霸主……”
且郑谦礼还暗示:
这么多山寨合并,谁先带兄弟来,谁的座次就能往前排。
给十几人的小山寨当二当家,还是给成千上万的大寨子当二当家的?
这并不难选。
于是,郑谦礼走后,那些看似平静的山寨当夜就现了内乱。
许多老二和老三,联手反杀了老大,然后带着手下的兄弟们就来投奔马振业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寨子都如此,还剩下一些顽固的。
郑谦礼的小手段就一一上演。
比如,切断上游水源,同时在对方的水井里投死老鼠。
这事,当时谁也不知道是郑谦礼带人搞得鬼。
没有水吃,劫匪也没辙,得想法子啊!
那只能向周边的寨子求助。
你开口一求助,人就得低头。
只要低头,事情就好办了。
“与其日日来我们寨子花钱买水,不如一起搬过来同住,大家都是兄弟……”
如此,就又收了一拨人。
这是温和派的手段。
当然,还有那死活不同意合并的。
郑谦礼也没浪费时间,他命人转头就搬空了对方的库房和粮仓!
郑谦礼没谢长生的空间金手指和来去自如的本事,但他有手段。
先下毒,给目标山寨的水里全扔上蒙汗药。
接着,人倒之后值钱的东西抱走。
临走前,除了大当家的脖颈子上多了条血线,其他劫匪都能成功醒来。
这种只杀一人的招数,是不是很仁慈?
也是到那时,马振业才反应过来:
郑谦礼去当说客把所有山寨走一圈的目的,根本不是为劝和,而是奔着踩点对方库房和粮仓的位置去的!
家被偷了,想打都没法子!
还剩下几个不同意的寨子,大当家的侥幸没死,但也被逼得乱蹦尽力死撑。
但下边的兄弟们羡慕隔壁寨子天天大鱼大肉的吃着,哈喇子流不停,心早就散了。
当马振业前脚放出风去,准备要攻打坚持不合并的小山寨后,后脚就有许多劫匪主动跑过来投了。
落草为寇也是被逼无奈,只为了有条生路,如今自家山寨吃不饱,自然要跟着能过好日子的大寨子混!
就这样,软硬兼施各种法子同时用,郑谦礼收归盘州府附近小山寨的速度相当之快。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在此地居住多年,对每个山寨的情况也早有研究,才会在各个击破的时候如此顺利。
总而言之,郑谦礼才是护盘寨的灵魂人物。
马振业觉得,真正的寨主要郑谦礼坐才合适。
只是他明确拒绝,
“老护国公临死前,不准我领兵,我只能当个书生军师,出出主意罢了。”
这其中是何缘由,马振业就不知道了。
郑谦礼知马振业是一番好意,想要护他周全。
但谢家人已在眼前,之前为了收拢护盘寨,郑谦礼没有时间去流放路上迎接,如今是绝不能假手于人的。
“寨主,我意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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