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是你帮我报的仇?”
杨慎赶忙摆手:“别别别!人不是我杀的,他是自己服毒自尽的。我也就是帮着审了审案,顺带问出了口供,严格来说,不算我杀的。”
柳青盯着他,不说话。
杨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道:“但是呢,你要非说跟我有关系,那也确实有点关系。要不是我发现那药有问题,顺天府那边告状,锦衣卫抓人,他也不会落网,这么看的话,也算是我帮你报了仇。”
柳青还是不说话。
杨慎心里直打鼓,小心翼翼地问:“你之前说的,谁帮你报仇,你就嫁给谁,这话还算数不?”
“你想得美!”
柳青眉毛一挑,随后嘴角微微翘起,板着脸道:“就算你帮我报仇,我帮你带学徒,也算是扯平了!”
杨慎赶忙道:“这可不行啊!带学徒是因为我帮你阿姊报仇,一码归一码,不能抵赖。”
柳青没好气地说道:“你一个大男人,定要如此计较?”
杨慎一阵无语,只得如实道:“柳姑娘,我这边是真没办法了!陛下明天就要见人,我要是不带个未婚妻过去,那就是欺君之罪!你总不能看着我掉脑袋吧?”
柳青皱眉:“这么严重?”
杨慎连连点头:“千真万确!陛下本来要把外甥女嫁给我,我说我已经订婚了,他不信,非要见你。你要是不去,我这谎就圆不上了!”
柳青沉默片刻,问道:“那你想怎样?”
杨慎忙道:“你就跟我去一趟,见了陛下,就说咱俩订婚了。等这阵风头过去,我找个理由说咱俩性格不合,退婚了,咱俩该干啥干啥,谁也不耽误谁!”
柳青盯着他看了许久,看得杨慎心里发毛。
“你说的是真的?就是演一场戏?”
杨慎道:“千真万确!就演一场戏!绝不纠缠你!”
柳青想了想,忽然问道:“皇帝的外甥女,长得好看吗?”
杨慎一愣:“啊?我……我没见过啊。”
柳青嗤笑一声:“没见过你就敢拒婚?万一是个大美人呢?”
杨慎挠头:“美不美的,我也没见过,但这事跟长相没关系,我可不想娶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女人!”
柳青点点头,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我可以帮你演这场戏。”
杨慎大喜:“真的?”
柳青抬手制止他,继续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杨慎忙道:“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柳青看着他,认真道:“我要确定你说的话是真的,钱虚子真的死了,不是你们为了骗我编的瞎话。”
杨慎一拍大腿:“这好办!明天你跟我进城,钱虚子的尸体应该还在诏狱里,你自己去认,亲眼看见,总该信了吧?”
柳青点点头:“好,明天我跟你去。”
杨慎终于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凳子上。
柳青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皇帝的外甥女,你就真的一点不动心?那可是皇亲国戚。”
杨慎摆摆手:“什么皇亲国戚,我不稀罕……”
第109章 你的儿媳妇
东宫,詹事府。
杨廷和正在伏案批阅文书,案上的公文堆得老高。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杨詹事,忙着呢?”
杨廷和抬头一看,竟是驸马都尉齐世美。
他赶忙起身,绕过案几迎上去:“下官见过驸马都尉!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齐世美摆摆手,踱步进来:“路过,进来坐坐,讨杯茶喝。”
杨廷和连忙吩咐人上茶,又亲自搬了椅子,心里却犯起嘀咕。
这位驸马爷平日里跟自己没什么交情,今日怎么突然跑到詹事府来了?
齐世美坐下,四下打量了一眼,说道:“这么多文书,看来詹事府的活不好干啊!”
杨廷和苦笑着摇摇头:“谁说不是呢!太子殿下年纪尚小,既要读书,又要学着处理国事,东宫上上下下的事务,都靠王詹事和在下操持。虽说累是累了点,但能替陛下分忧,也是臣子的本分。”
齐世美点点头,闲聊了几句朝政,话锋忽然一转。
“令公子最近挺忙的吧?”
杨廷和一时摸不准齐世美的来意,只得说道:“驸马爷不提他还好,提起来我就头疼。这孩子不好好读书,整天往武清县跑,搞什么作坊。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过两日就让他回四川新都老家读书,备考乡试。”
齐世美放下茶盏,笑吟吟地看着他:“老杨啊,这话我可要说道说道你了。”
杨廷和不解:“驸马爷有何指教?”
齐世美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道:“武清县那边,我还是知道一些的。自从令公子搞了个什么开发区,整个县都好起来了。王守仁那小子在那边当知县,俩人凑一块儿,查隐田,开作坊,百姓的日子可比以前好过多了。”
说到这里,他转回头,看着杨廷和:“我听说他们正准备扩建码头,往后运河的货能分流一部分从武清登岸,到那时候,武清县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杨廷和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事他当然知道,可从齐世美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驸马都尉,怎么对武清县的事这么上心?
“驸马爷过誉了,说到底,不过是商贾之道,读书才是正途。”
齐世美摆摆手,认真道:“你这话我可不爱听。”
杨廷和一怔,不知所谓。
齐世美继续道:“读书是为了什么?考科举,做官,做了官干什么?上为陛下分忧,下为百姓造福。令郎现在做的这些,哪一样不是为陛下分忧?哪一样不是让百姓受益?”
杨廷和被说得哑口无言。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他还能辩几句。
可从齐世美嘴里说出来,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齐世美见他不说话,又笑了起来,语气轻松了许多:“我家在武清县有三百顷田,是当年陛下赐给公主的嫁妆。不如这样,我把那三百顷田交给令郎,让他一并打理,如何?”
杨廷和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驸马爷抬爱!犬子何德何能,敢接管驸马的田产?再者,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过两日就启程回新都……”
齐世美笑呵呵地打断他:“他走不了。”
杨廷和一愣:“什么意思?”
齐世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而不答。
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杨廷和心里直打鼓。
“驸马爷,您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齐世美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别急,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说完,也不等杨廷和多问,拱了拱手,扬长而去。
杨廷和站在门口,望着齐世美远去的背影,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什么叫走不了?
难道又惹上事了?
这小子,年纪轻轻便四面树敌,这可如何是好……
杨廷和已经没有心思办公,早早回了家。
迈步进了客厅,脑子里还在想着齐世美那番话。
一抬眼,就见一个年轻女子坐在椅子上,正端着茶盏喝茶。
两人四目相对,杨廷和皱了皱眉。
“还不去做饭?愣着干什么?”
那女子眉头一挑,抬眼看他,却没说话。
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杨廷和这才注意到,这女子有些面生,不是家里的丫鬟。
他愣了愣,问道:“你是来福新买的丫鬟?”
那女子放下茶盏,眉毛一扬:“你这老头,说话怎的这么难听?你才是买来的呢!”
杨廷和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在朝堂上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回到家里,竟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怼了!
“你……你到底是谁?”
这时,杨慎从后堂快步走出来,劝道:“父亲息怒,息怒!”
他指了指那女子,介绍道:“这位是柳青柳姑娘,就是当初帮我发现百草丹里有附子的那位女郎中。”
杨廷和愣了愣,神色缓和了些。
这事他听杨慎提过,语气客气了几分:“原来是柳姑娘,失敬失敬!不知柳姑娘来府上有何贵干?”
“那个……父亲!”
杨慎挠了挠头,支支吾吾起来。
杨廷和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
杨慎硬着头皮开口:“孩儿有件事要跟您禀报。”
杨廷和盯着他:“什么事?”
杨慎面色平静道:“柳姑娘现在的身份……是您的未来儿媳。”
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杨廷和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他看看杨慎,又看看柳青,再看看杨慎,再看看柳青。
那姑娘端坐如初,神色坦然,还冲他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良久,杨廷和才开口,声音都有些变调:“你说啥?”
杨慎赶忙解释:“就是,我跟柳姑娘,我俩婚了……”
杨廷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能发火,不能发火,问清楚再说。
“你等等。”
他抬手制止杨慎继续比划,问道:“你什么时候订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杨慎道:“就……就今天。”
杨廷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今天?你今天出去一趟,就把婚订了?”
杨慎点点头,一脸无辜:“对,就今天。”
杨廷和指着他,手指头都在抖:“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杨慎赶忙道:“有有有!这不是回来就跟您禀报了嘛!”
杨廷和气得直跺脚:“禀报?你这是禀报?你这是通知!”
柳青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脆,在这紧张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
杨廷和扭头瞪她一眼,又转回来瞪着杨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杨慎无奈,只得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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