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之后,大殿里只剩下我和秦烨。我看秦烨的表情,问他:“你想说什么?”秦烨挠挠头,表示不理解:“君父,简依和章家人扒着他们三个上将军不放怎么办?为什么不先过继了再治罪?”】
【我拿奏疏敲他脑袋:“你身为储君,怎么还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秦烨捂着脑袋,不满意地看着我。】
【我与他认真解释这件事:“能不能过继不是重点,重点是让简依他们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让他们知道,他们要是想活命,只能扒着他们三个。章家势力大了,晏青晏回虽然不姓章,但他们跟着简依改嫁到章家,在章家长大,这是改变不了的事情,外面所有人都拿他们当章家人看。”】
「???」
「你的意思是,你这么做不是因为你们之间的感情?」
「我的七侠终于还是要be了吗?」
「……」
「其实也能理解,秦苏毕竟是皇帝,他最应该关心的,是魏国的发展。」
「这才是古代的皇帝啊。」
【面对秦烨疑惑的表情,我说:“家里三个上将军,所以简依和章正卿才能在云中郡走私这么多年不被发现,这要是换了王孟两家,背后之人还不一定敢这么胆大包天。晏青晏回他们先前攒下的军功还没有兑现,章良才和晏青更是管理着魏国的北边和西北,手握重兵权势过大。这次走私的事情,朕要他们三个拿这些军功来换,顺便剪除一下章家势力。”】
【晏回先前走通西域,回来之后朝廷一直在讨论关于他的封赏,原本已经定下来了,只等七月就封赏下去,只是没想到我出去一趟,就发现了走私这件事。】
「……其实没必要啊,晏回对你很忠心的。」
「我一直以为威尔士是放心把权力交出去的人。」
「这可是军权啊,谁能放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所以简依和章正卿他俩能活着,章家没被诛九族,全靠三个人的军功?」
「这得多大的军功啊!」
「就晏回,三年走通了丝绸之路,一边走一边开拓国土,跟玩儿似的,够大了吧。这要是换了其他人,都不一定能容得下晏回。」
「晏回可能是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若是再有军功,可能就是得上封地了,但是秦苏不可能给封地,所以晏回后面转文官了,可能因为这件事,晏回也不可能再领兵打仗了,根本就不是历史上说的什么有旧疾。」
【看着秦烨的表情,我笑了一下:“有些时候,你要处决一个人先想想这个人若是活下去还有没有价值?章家的存在就能很好地转移那些旧贵族的视线,还能牵制王孟两家,简依跟章正卿,虽然他们的确是蠢得跌破了我想象的下线,但他们也是我们拿捏章家的一个把柄。只要拿捏住他俩,还愁章家势大?”不过简依那个女人是真的蠢得让人很想弄死她。】
「只能说章家前期发育太狠太快了,后面就发育不起来了。」
「确实,章家鼎盛的时候,简直太牛了好吗,兴宗花了二十年才彻底弄死他们,伤了他们根本。」
「都说若不是当年章家被兴宗打压得太狠,后面的士族门阀绝对就是以章家为首。」
「没办法,简依的基因真的有点说法,后代都很牛,只是简依的教育太废了,活生生把章正卿和章圣垚养废了。」
「鼎盛时期的章家,王孟两家还得拉上旧贵族才能上擂台,不怪兴宗想弄他们。」
「这么说起来,章正卿和简依能在一群人眼皮子底下发展这条走私商队,也是很聪明的了,要是秦苏没往北边走,可能真发现不了。」
魏皇和秦苏:……
两个人很难评,表情都是一样的复杂。
魏皇的视线落在章延策身上,冷冷道:“朕会找个人接替你的工作。”
秦苏抱着晏回,对章延策说:“章都尉,孤相信你,你和贵夫人一定能为魏国输送更多的栋梁之材。”
这句话,就差没直接说回家生孩子了这样直白的话。
章延策:……
【我教秦烨:“朝廷上的势力讲究平衡,一家独大就得想办法弄残它。秦烨,你是储君,做任何决定之前,都先考虑魏国,你杀的每一个人都要发挥他最大的作用。晏青晏回章良才三人,他们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晏回更是对朕忠心耿耿,所以朕愿意看在彼此的关系上保下他们三个。”】
【“简依组建的商队,他们走私赚取利益,府库的财帛肯定比我们能见到更多,那些钱财要是入国库,黔首今年就能少交点税,所以他们死了更有价值。至于那背后之人,他们可能在研究火药,走私的钱更多的也是进了他们的口袋,他们为了钱已经不管魏国安危,他们的存在就已经危害到了魏国,他们死了比活着更让人安心,所以他们得死。”】
【“若是这次走私幕后人是章良才晏青或者晏回,只要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那么朕是绝不可能放过章家的,朕也只会给他们一个身后名,他们就算跟朕关系再好,也必须死。”】
【秦烨似乎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皱眉问我:“那简依跟章正卿,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
第324章 简依并不爱晏青
魏皇皱着眉,似乎是对天幕上的处理结果很不满意。
在他看来,简依和章正卿胆敢走私还差点害死皇帝,就应该五马分尸或者凌迟处死,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秦苏则是不可置信,在古代生活了三十多年,天幕上的那个我竟然还是这样的圣母?
不过秦苏想到前不久天幕揭露魏皇死亡时,魏皇大发雷霆在朝廷外杖毙身边的内侍的场景,当时的他也是哆哆嗦嗦不敢去看那些人,晚上都还会做噩梦。
他在这里十年都还是这个样子,三十几年活成那个样子应该是可能的。
秦苏抱着孩子,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可惜。
上辈子看小说,文里那种杀伐果决的男主形象是彻底远离他了,还有他君父这种不怒自威的帝王形象。
古人不满意,后世人也觉得这个惩罚不合理。
「就这样吗,不狠狠惩罚一点吗?」
「威尔士,我求你,你是皇帝,还差点就在云中郡被弄死了,你怎么还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们?」
「我不行了,威尔士你能不能按照你魏国的法律去处置他们啊!」
「这件事你都交给了何约秋了,你就不能放手吗?你把两个人的下场也交给何约秋不行吗?」
「威尔士,你好像不是傀儡皇帝吧,为什么还要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们啊。」
「我承认你说的那些的确是对的,但是你能不能先看看你付出的代价啊,你都快要死了,死了!何约秋耳朵都还受伤了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你怎么还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他们啊?」
【就这么放过简依和章正卿?老实讲,这不是我的性子,而且他们连累到了何约秋,就算活着,我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好过。我把奏疏放在桌案上,对秦烨道:“不会的,他们不会很好过的。等何约秋把幕后的人查出来之后,找两个人替了他俩,然后把他俩带到暗牢里走一圈。”】
【两个蠢货要活着,但是又不能活得太轻松,否则就对不起我跟何约秋受的苦了。】
「暗牢,牢狱里面还有暗牢吗?」
「不是说华夏十大未解之谜,古代牢狱里面时不时就能听见鬼哭泣的声音吗?」
「终于要一睹历史之谜了吗?」
「所以威尔士时期真的有酷刑是吗?」
「看样子是真的耶,会是什么样的酷刑。」
「以前老说五马分尸是酷刑,我以为是五匹马分活人,结果告诉我是分尸体,死了再分尸,这真的算酷刑吗?活着的时候也没受罪啊。」
「腰斩好像要残酷一些,直接从腰部砍下去,砍的位置对就少受点苦,要是刽子手心里不爽砍得又慢又低,那才是真的痛苦。」
「那这两货受到的酷刑会不会比腰斩还要残酷啊?」
「不能吧,这两个人后面还活着呢。」
朝廷下,一群人沉默了。
百官们有些迷茫。
从前看后世之人,可以发觉他们是生活在一个和平的时期,发言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但是现在,他们对酷刑的轻松评价反倒让他们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对吗?
怎么还对酷刑充满好奇呢?!
秦苏:完了,想让简依生孩子怎么办?!
【秦烨好像有点明白我要做的事情,又好像不是很明白。他问我:“君父,您不是很重感情吗?您这样,不怕晏青晏回跟您离心吗?”话出口,他好像觉得有点不对,撤回一句话重新说:“您不怕晏青跟您离心吗?”】
【晏回跟简依没有太多的感情,只维持在一个基本的血缘关系。晏青享受了几年的母爱,对简依几乎是到了言听必从的地步。】
【看着秦烨怀疑的目光,我慈爱的摸摸他的头,跟他说晏青不会的,从前不会,成亲生子之后就更不会了。秦烨问为什么,我叹口气:“因为晏青自己养孩子之后,一定会发现简依其实并不爱他。”】
【当他发现简依不爱他之后,会怀疑会否定会重新审视简依当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晏青越爱自己的孩子,他就越会发现爱孩子的父母该是怎样的,父母会说什么样的话会做什么样的事。到最后,他就必须面对一个不得不面对的残忍事实,简依根本不爱他。】
「……虽然这件事很扎心,但是的确是的,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简依根本不爱晏青。」
「晏青自己享受了九年的母爱,就以为简依是爱他的,会是一个好母亲。但其实不是的,简依真正爱的人只有她和她的小儿子。」
「甚至我都不觉得她爱她的小儿子,我觉得她更爱的人是她自己。」
「简依对小儿子章正卿几乎是有求必应,对章正卿的长子章圣垚也是事事躬亲,唯独对晏青,都是吩咐下面的人去做。甚至在后面,章家沉寂的那段时间,简依也是想方设法去求晏青帮衬一把章正卿,绝口不提秦苏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会不会对晏青产生隔阂和厌恶。」
「还用看过程吗?我们直接来看结果就好。简依的教育众所周知,她喜欢的章正卿和章圣垚都被她养废了,如果她要是真的喜欢晏青的话,晏青肯定会被简依养废,绝对不会被威尔士看上,懂了吗?!」
「……我悟了,对,这真的是很直观的对比了。」
「而且简依刚到章家的时候,她仗着章都尉的宠爱都能对原配夫人出言不逊,引起原配儿子章良才和原配家族梁家的反感,但是就这她都没事。那她还能管不了章良才跟晏青之间的事情吗?就是不想管,不想因为章良才和晏青的事情让章都尉对她有不好的印象。」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旁观的人都明白简依不爱晏青,但是晏青不明白,晏青在局中以为简依是因为改嫁身份尴尬所以才不好管他,但其实根本就是简依不想管。」
「我有时候真想不明,既然不想管,为什么还要带着儿子改嫁?把儿子留在他父亲家不好吗?」
「我知道我知道,请听我娓娓道来。」
第325章 寝宫里的东西
「晏回成为上将军的时候路过某个村子,听村里的人都说魏国有两位上将军都是从这里出去的,好奇询问之后才发现这两个上将军说的就是他和晏青,晏回问为什么要让简依带着两个孩子改嫁,不把两个孩子留下来?」
「村里人说,晏回的叔叔们不想晏青晏回留下来分家产,就凑了钱给简依,让她带着两兄弟改嫁。其实最开始简依没打算带着两兄弟改嫁,后面是为了钱不得不带着他们改嫁。改嫁之后为了掩饰自己,对外就说自己的骨肉只有留在身边才好,父亲那边都是不好的人。」
「所以知道为什么简依要带着两兄弟改嫁了嘛,因为他俩的叔叔们给简依钱了。魏朝法律,跟着母亲改嫁离开的男丁是没有办法继承父亲那边的田产的。」
象郡。
晏青站在院子里,面色惨白,眼睛盯着天幕。
孟晏兮坐在想上前宽慰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你……你别太难过。”孟晏兮挠头,想了半天,终于说,“你有我们呢,还有你亲弟弟。天幕出现之后你就能避免之前的错误。”
晏青低头,眼眶微红:“阿娘说要带我们离开的时候,我真的以为她是因为舍不得我和弟弟。”
父亲死了,母亲改嫁也是为了要过得好一点,这事在村子里很常见。他本来想着凭借着父亲留下的一点田产应该能养活他和弟弟,后面母亲说要带着他和弟弟改嫁。
他竟然天真地以为简依是爱他们舍不得他们的。
孟晏兮看着咸阳城送来的书信:“长公子说已经为你们选择了一户好人家,你要是不去的话,他就让晏回过继出去。”
晏青:“我不能直接认回父亲家里吗?”
孟晏兮:“不能,那样子你还跟简依是母子关系,只有你过继出去了,你和简依才能摆脱血缘关系,将来这个简依做出的蠢事情才能不连累你。”
晏青面上纠结,眉毛拧成麻花,犹豫半晌,还是道:“我再看看吧。”
万一呢……以前母亲对他也是很好的,万一天幕上秦苏错了呢!
【秦烨在章台宫拼命批阅奏疏,我看着他奋笔疾书的样子,准备默默离开这个地方,哪知道秦烨忽然抬头:“对了君父,何叔先前从南方寄过来一个小盒子,说是要送给你的礼物,好像是叫杯珓。我给放在你的寝宫了。”】
「掷圣杯!」
「何约秋真的,他真的是想着秦苏啊。」
「咸阳城七害的感情真的,泪目了。」
魏皇看着天幕,有那么一刻,他无比希望世界上能有一个神灵可以听见他的愿望——他想要见见天幕上的那个秦苏。
那一刻,想见秦苏的想法甚至超越了他想要长生不老的心。
“秦苏。”
抱着孩子的秦苏抬眸:???
魏皇微微偏头,半侧目地看着他,声音是罕见的温柔:“没什么,只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秦苏:……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魏皇抬眸,眼底神色复杂。
如果世间真的有神灵,朕想用所有的功绩,换来这跨越时空的一次见面。
【说完这件事,秦烨可能是想到了先前我半夜出宫的事情,他悲愤欲哭:“君父,你是皇帝不是贼,你为什么要在你的寝宫底下放那么多东西,什么钩索、绳梯铲子,还有咸阳宫的地形图,地形图上还清清楚楚标注了哪些墙可以翻哪些墙可能有巡逻,你是皇帝,你为什么还要标注羽林卫的巡逻时间和换岗时间,你不知道吗?”】
「好家伙,你是真能藏啊。」
「家人们,秦苏真的是一个皇帝吗?」
「如果上辈子有职业,秦苏该不会是一个贼吧。」
「这装备也太齐全了些吧,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呢?他难道不应该是想出宫就能出宫的吗?」
「威尔士:???我如果想出宫就能出宫,那你猜先前半夜我为什么会回来呢!」
魏皇:……
魏皇心中所有的复杂情绪都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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