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被天幕曝光了 第56章

  九千岁,这次说话好像挺算数?

  几个胆子稍大、心思也活络的年轻官员,眼神开始闪烁起来。

  一个工部的主事犹豫着举起手,见苏千岁目光示意,才小心开口。

  “九千岁,下官在工部观政数年,深感河工水利实乃国之大计。”

  “能否……能否在考题中,加入一些实际的水利测算、堤防构筑之类的问题?”

  “不考多深,但至少能看出士子是否对此有基本认知,而非只会空谈《禹贡》?”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户部的郎中忍不住接话。

  “下官附议!理财之道亦是紧要!”

  “可否设题,比如某地赋税定额,灾年如何减免,钱粮如何调配,甚至……简单的商税计算?看其是否有基本的数目概念和恤民之心?”

  有人开了头,气氛顿时不一样了!

  兵部的人跃跃欲试:“边关军情急报如何研判?卫所屯田如何安排?”

  刑部的人想了想:“可否出些民间纠纷案例,看其如何依据《大明律》断案?”

  甚至有个在农寺呆过的官员小声说:“能否考考如何辨别常见作物病害?或是估算一亩田的产量?”

  一时间,大厅里竟有了些“热闹”的景象。

  农业、水利、黄河治理、矿藏开采、军事策论、经济理财、手工制造……

  各种各样的实务议题被提了出来,虽然有些想法还很粗浅,甚至异想天开,但这股打破千年科举樊笼的新鲜气息,却真实地涌动起来。

  于谦在一旁听着,目光越来越亮。

  这些提议,或许不成熟,但方向是对的!

  这才是朝廷真正需要的人才该思考的问题!

  苏千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偶尔在听到某个有意思的建议时,会微微颔首,或者提笔在面前的纸上记下一两个关键词。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满意的微光闪过。

  洪武朝。

  朱元璋瞅着,眼睛是越眯越小,嘴角是越咧越大。

  “嗯……嗯!”

  他不住地点头,鼻子里哼出满意的气音。

  “这个好,那个也不错……哎!那个说考看苗子病的,有点意思!”

  他越看越乐呵,干脆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震得旁边朱标一哆嗦。

  “标儿!你看见没?”

  朱元璋指着天幕,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这才对嘛!科举,就该考这些玩意儿!实实在在,利国利民!”

  “治河修堤,能让百姓不淹死!”

  “会算钱粮,国库才不会被掏空!”

  “懂点兵事,边关才安稳!不至于像宋朝一样,偏安一隅,靖康之耻。”

  “知道怎么断案,老百姓才有地方说理!”

  “那些圣人书上写的之乎者也,仁义道德。”

  朱元璋撇撇嘴,一脸不屑。

  “听着是挺好听。可老百姓快饿死了,你跟他说‘君子固穷’?”

  “黄河快决口了,你给他背《禹贡》?”

  “顶个屁用!屁用没有!都是虚的!是祸害!”

  “咱当年,要是听着这些圣人的言论,早tmd饿死了。”

  他越说越来劲,看着天幕上那些积极发言的官员,之前因为贪官遍地而生的郁闷,一下子散了不少。

  “好,好啊!”

  朱元璋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

  “咱刚才还以为,上面那大明,全是趴在朝廷身上吸血的蛀虫呢。看来,也不全是废物嘛!”

  “还是有几个脑子清楚的,知道啥叫正经事!”

  他转头,用力拍了拍旁边太子的肩膀,拍得朱标的身子一晃。

  “标儿!你给咱看清楚喽!”朱元璋声音洪亮。

  “这才是科举该考的东西!这才是咱大明该选的人才!光会背书,那是书呆子!得会办事,能办事,才是好官!”

  朱标被拍得龇牙咧嘴,还是赶紧点头:“父皇说的是。天幕上诸位大人所议,确都是经世致用之学,于国于民大有裨益。”

  “光说‘是’不行!”朱元璋眼睛一瞪,“你得给咱记住!以后你当家了,大明的科举,也得照着这个路子来!多考实务,少弄那些虚头巴脑的文章!”

  朱标连忙应道:“儿臣谨记。只是父皇……”

  他斟酌了一下,小心道。

  “儿臣以为,天幕之上的方法虽好,却也不可全盘照搬。”

  “四书五经,先贤至理,其中修身养性、明辨是非的道理,亦不可偏废。”

  “科举之中,保留部分经义考核,也可观士子心性是否坚韧,学问根基是否扎实。”

  “二者结合,方为长久之道!”

  朱元璋听着儿子的话,没打断,等他说完,盯着朱标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老朱那张总是杀气腾腾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

  他重重地又拍了一下朱标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不少。

  “行啊,标儿!”

  朱元璋笑呵呵的。

  “长大了,有自己琢磨了!说得在理!”

  “光会干活,不懂道理,容易走歪路。光懂道理,不会干活,那是废物。”

  “都得要,都得考!”

  “就得这么干!老阉货开路,咱标儿……将来稳稳地跟着学、改良着走!咱大明,差不了!”

第67章 不是九千岁,你这画风转变的也太快了吧!(收藏+追读!)

  天幕之上,鸳鸯阁议事厅。

  约莫一个时辰后,厅内那七嘴八舌讨论考题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苏千岁面前摊开的册子上,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关键词和简略建议。

  他放下笔,抬眼看向众人。

  “各位大人今日所提,老夫都记下了。”

  他声音平稳,语气严肃的说道。

  “届时,老夫会与于谦、周忱、李贤几位主考官细细商讨,斟酌损益,最终敲定考题。”

  “诸位辛苦了。”

  底下官员连忙躬身:“九千岁辛苦!此乃我等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都坐下吧。”苏千岁摆了摆手。

  苏千岁看着他们累的口干舌燥的模样,顿时吩咐道。

  “来人!上茶,上点心!”

  苏千岁一声令下,外面一群带着面纱的女子端着茶水和点心走了进来,放在他们的面前。

  接着,她们就下去了。

  苏千岁于谦平和的说道,“诸位大人,随意,接下来,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还没完?!”所有官员心里齐刷刷一咯噔,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刚伸手的动作也停下了。

  完了完了!

  九千岁每次用这种平淡语气说“还有事”,后面跟着的,不是罢官就是抄家,最近甚至直接就是砍头!

  奉天殿的血腥味还没散呢!

  看着底下瞬间又变得惨白、惊恐的脸,苏千岁忽然笑了一声,带着点戏谑。

  “瞧你们这模样,”他摇摇头,“以为老夫要在这儿开杀戒,摘几颗脑袋助助兴?”

  他笑声大了些:“哈哈哈哈哈……放心,把心放回肚子里。老夫今日在此承诺,接下来要说的事,无论结果如何,今日,这鸳鸯阁内,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人头落地。”

  这话像一道赦令。

  官员们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九千岁虽然狠,但向来一诺千金,他说不杀,今日这命就算是保住了。

  于谦心下稍安,问道:“那九千岁,接下来是何事?”

  苏千岁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沉静:“接下来的事,与在座有些人直接相关,与另一些人看似无关,但你们皆可听听,提提看法。”

  他目光一转,落在户部队列,声音微沉:

  “户部尚书,金濂。”

  金濂心头一跳,连忙出列:“臣在。”

  苏千岁看着他,缓缓问道:“说说吧,最近各地报上来的灾害,户部……都处理妥当了么?灾民可已安置?钱粮可已拨付?”

  金濂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最近的文书,硬着头皮道。

  “回九千岁,近来……近来各地并无特大灾情奏报,偶有小灾,州县已自行处置,并未惊动中枢。国库……国库如今也……”

  他话没说完,苏千岁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并无特大灾情?”苏千岁的声音陡然变冷,像腊月的冰棱,“金尚书,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份卷宗,“啪”地一声摔在面前的桌案上。

  “应天府七月大水,民居尽淹,百姓流离失所,这不是灾?!”

  “黄河改道,漫灌河南、山东,冲毁良田驿道,交通断绝,这不是灾?!”

  “京畿、山东、河南,全年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这不是灾?!”

  “畿南、山东大饥,斗米千钱,已经到了‘父子相食,行人断绝’的地步!大名、顺德等七府饥馑严重,这还不是灾?!”

  ……

  苏千岁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一分,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

  “金濂!你是眼瞎了,还是心盲了?!这么多触目惊心的灾情摆在眼前,你竟敢跟老夫说‘并无灾情’?!”

  “砰!”苏千岁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满厅官员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一片。

  “九千岁息怒!”

  金濂更是面无人色,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臣……臣失察!臣有罪!请九千岁恕罪!”

  “请九千岁息怒!”

  其他人也跟着高喊,心里把金濂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老东西,灾情都这样了还敢瞒报?

  差点害死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