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岁抬起眼皮,慢吞吞地“咳”了两声。
那咳嗽声,苍老,破碎,听着就让人担心他下一口气能不能接上来。
“老夫……”他又咳了两下,才接着道,“拖着这副残躯来,是有要事,要禀告陛下。”
朱祁镇心里咯噔一下。
要事?
这老东西能有什么要事?
他巴不得这老家伙永远卧在鸳鸯阁里别出来,可脸上还得挤出笑:“老师有什么要事,差几个下人来传话就是了,何必亲自来?这样对您的身体……”
“无妨。”苏千岁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话。
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扫过殿上群臣,最后落在朱祁镇脸上。
“老夫听说——”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得人心头发沉,“陛下要御驾亲征,为张克俭报仇,攻打瓦剌?”
“轰——”
朱祁镇脑子里炸了。
于谦也愣住了。
满朝文武,齐刷刷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见鬼了”三个字。
这话……不是刚刚在朝上说的吗?
从徐有贞报信,到于谦反驳,再到朱祁镇拍案要杀人——前前后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这老太监人在鸳鸯阁,是怎么知道的?!
朱祁镇手心开始冒汗。
他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左右瞟——龙椅旁伺候的小太监,殿门口站岗的侍卫,甚至跪在下面的某个大臣……
谁是眼线?
这老东西,到底在他身边安插了多少人?!
“老、老师……”朱祁镇声音都发飘了,“此事……此事朕还在斟酌……”
“斟酌?”苏千岁慢慢重复这两个字,嘴角似乎往上扯了扯——那算笑吗?比不笑还吓人。
……
洪武朝,应天府。
静得可怕。
朱元璋盯着天幕上那个“见皇帝无需跪拜”的老太监,盯着自己那个后世子孙吓得跟鹌鹑似的模样——
“砰!”
老朱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铜鹤香炉。
那香炉少说百十来斤,被他踹得“哐当”滚出去老远,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见皇帝不跪?!”朱元璋吼得嗓子都劈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太监!一个阉人!他凭什么?!”
底下群臣全跪下了,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砖缝里。
然而在朱元璋旁边的太监更是吓得直接五体投地,他生怕陛下直接把他砍了。
这个九千岁,真是把他坑惨了!
“还有朱祁镇!”老朱手指头哆嗦着指向天幕,“你看看他那怂样!还有点皇帝的样子吗?!啊?!”
“皇帝是什么?皇帝是天!是天下第一!皇帝要杀人,一句话的事!皇帝要打仗,谁敢放个屁?!”
“可他呢?!被个老太监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朱元璋越说越气,在御阶上来回踱步,龙袍袖子甩得呼呼作响。
“这他娘的是咱老朱家的种?!咱提着脑袋打天下的时候,对着千军万马都没眨过眼!怎么传到两三百年后,生出这么个窝囊废?!”
底下有大臣壮着胆子小声说:“陛下息怒……后世之事,或许另有隐情……”
“隐情?!”朱元璋猛地转身,眼珠子瞪得溜圆,“什么隐情能让皇帝怕太监怕成这样?!你说!你说给咱听听!”
那大臣立马缩回去了。
朱元璋喘着粗气,盯着天幕上那个百岁老太监。
越看,心里越寒。
这老家伙……这做派,这气势……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几百年前,指着洛水发誓,转头就把曹家江山啃得骨头都不剩的老狐狸。
“司马懿……”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这老东西,是想当司马懿啊……”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幕。
眼神里的怒火渐渐沉淀下去,换成了一种更冷、更沉的东西。
“好啊……好你个苏千岁……”
“原来你是想当曹操,司马懿,挟天子以令诸侯呀!”
他万万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他的后代之中了。
……
天幕画面中。
苏千岁收回了望向天空的目光——那一眼快得没人察觉。
他重新看向朱祁镇,慢悠悠道:“陛下要御驾亲征,老夫觉得……”
他顿了顿。
满殿文武,包括朱祁镇,全都屏住了呼吸。
于谦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徐有贞眼神闪烁,心里飞快盘算。
所有人都等着下文。
等着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说出那句决定大明命运的话。
苏千岁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掷地有声:
“此战,该打。”
“什么?!”于谦失声喊了出来。
朱祁镇也懵了:“老师……您、您说什么?”
“老夫说——”苏千岁提高了声音,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锐利起来,“瓦剌杀我朝臣,挑衅天威,此战该打!扬我国威!”
“轰——”
奉天殿炸了,彻底炸了!
文武百官全傻眼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九千岁。
徐有贞最先反应过来,“扑通”跪倒,扯着嗓子喊:“九千岁圣明!九千岁圣明啊!”
他一带头,刚才那些主战派全都跪下了,喊声震天:“九千岁圣明!陛下万岁!”
第6章 苏千岁,这简直就是曹操,司马懿在世呀!(收藏+追更!)
朱祁镇站在龙椅旁,脑子一片空白。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老东西……居然支持他打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自打他记事起,这老家伙就从来跟他对着干——他想修个园子,老家伙说劳民伤财;他想选个妃子,老家伙说此女不祥;他想做点什么,老家伙永远有一百个理由拦着。
可今天……
朱祁镇心里那股被压制多年的火,“噌”地又冒起来了。
他腰杆一下子挺直了,脸上泛起红光,声音都洪亮了几分:“老师!您此话当真?!”
苏千岁慢慢躬身——那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自然当真。”
朱祁镇大喜过望,差点从御阶上跳下来:“那太好了!老师您——”
“陛下。”苏千岁打断他,慢慢直起身。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朱祁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老臣还有一事要奏。”
朱祁镇心头一跳:“何事?”
苏千岁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请陛下赐王振——”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五牛分尸之罪。”
……
洪武朝,应天府。
“王振?”老朱皱了皱眉,“这又是哪路神仙?”
大臣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这谁知道啊?
天幕上又没写,他们哪知道这个王振是谁呀。
“五牛分尸……”老朱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这刑法……倒是新鲜。”
他忽然眼睛一亮:“嘿!这法子好!五牛分尸……比五马分尸还狠!”
底下有大臣壮着胆子问:“陛下,何以见得?”
“你想啊,”老朱来了兴致,“马跑得快,撕起来‘咔嚓’一下就完事了。可牛呢?牛劲儿大,但慢啊!五头牛,慢慢往外扯……”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这老东西……是真狠。”
可紧接着,朱元璋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看着天幕上苏千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犀利的眼睛……
“不对。”老朱忽然一拍大腿,“这老东西……他这是在跟皇帝谈条件!”
他指着天幕,声音都拔高了:“你们看!你们仔细看!”
“他先说支持打仗,让朱祁镇那小子高兴。然后呢?然后立马翻脸,说要杀王振!”
“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朱祁镇:你想打仗?行啊,拿王振的命来换!”
朱元璋越说越气,在御阶上来回踱步。
“这不就是曹操吗?!这不就是司马懿吗?!”
他猛地转身,瞪着殿下群臣:“曹操当年怎么干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司马懿怎么干的?指着洛水发誓,转头就翻脸!”
“这苏千岁……他学的就是这一套!”
老朱气得胡子都在抖:“咱就说这老东西没安好心!他这是要把咱的大明朝,变成他苏家的天下!”
殿下群臣全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可他们心里,其实也都这么想的。
这天幕上的九千岁……做的实在是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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