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
施展这套针法,不仅耗费心力,更需要极强的内力支撑。
他一边施针,一边将内力缓缓注入常氏体内,试图唤醒她被假死之药压制的生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只闻金针入肉的微弱声响,以及朱枫沉重的呼吸。
他全神贯注,心无旁骛,眼中只有那具冰冷的躯体,以及如何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的信念。
约莫半个时辰后,朱枫终于收回了最后一枚金针。
他的目光却紧盯着常氏,眼中充满了期待。
奇迹发生了。
常氏原本惨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血色。
她紧闭的眼皮,开始微微颤动,睫毛轻如蝶翼,似乎随时都会张开。
胸口那微不可察的起伏,也变得明显起来。
朱枫心头一喜,快步上前,再次搭上常氏的腕脉。
脉象虽然依旧虚弱,却已不再是那般死寂,而是有了微弱的搏动,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重新燃起了一点星光。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咳……咳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常氏的眼皮终于缓缓抬起,露出一双迷茫而疲惫的眼睛。
她适应着殿内的光线,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朱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眨了眨眼,试图理解眼前的一切。
记忆停留在晚膳后,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然后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此刻醒来,身体的虚弱感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玉儿……”
朱枫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常氏的目光落在朱枫身上,又缓缓向下,看到自己衣衫凌乱,胸前甚至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脸颊瞬间泛起两朵红晕,眼神中流露出羞赧。
尽管她知道朱枫是为了救她,但一个女子在男子面前如此衣衫不整,还是让她感到些许不自在。
朱枫见她醒来,心头大石落地,却也注意到了她的窘态。
他连忙从一旁取过一件薄毯,轻轻盖在常氏身上,替她遮掩。
“嫂子,”
朱枫声音轻缓,带着歉意,“不是我无礼,实在是救命要紧。你方才……陷入假死之境,需宽解衣衫,方能施针救治。”
常氏闻言,微微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羞赧,只余下感激与信任。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疲惫,额头还带着汗珠的青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了解朱枫。
这个看似桀骜不驯的秦王,实则心思细腻,重情重义。
他能不顾礼节,冒险为她施针,这份情谊,让她感动。
“我知道,”
常氏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平静,“嫂子不怪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朱枫疲惫的脸上,心中生出几分不忍。
他为了救她,想必也耗费了不少心力。
“倒是你……”
常氏轻声说,“辛苦你了。”
朱枫一怔,没想到常氏醒来后,第一句关心的竟是自己。
他摇了摇头,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意。
“嫂子无恙便好。”
他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常氏,让她靠在软枕上,将水送到她唇边。
常氏就着朱枫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她身体的虚弱感稍稍缓解。
“他们……现在如何?”
常氏喝完水,轻声问道,声音里透着对殿外亲人的担忧。
朱枫扶她躺下,将薄毯盖好。
“母后和太子兄长都在殿外焦急等候。还有魏国公夫人和两位小姐,以及吕侧妃。”
常氏闻言,眼中闪过了然。
她虽然在假死之中,但对周遭发生的一切并非毫无感知。
那股侵入体内的寒意,那股令她身体僵硬的药力,以及耳边隐约听到的喧哗,都让她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玉儿,”
朱枫目光沉静,直视常氏的眼睛,“你可记得,晚膳后,可曾服用过什么特别的汤药或茶水?”
常氏回想片刻,虚弱地摇了摇头。
“晚膳后,吕侧妃曾送来一碗安神汤,说是她亲手所熬,见我近日劳累,特意送来。”
朱枫眼神一凛。
果然。
“她可曾提及此汤药的配方?”
常氏努力回忆,却只记得吕氏当时说得含糊,只道是些滋补安神的药材。
“不过……”
常氏的眉头微蹙,“我喝下之后,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身体发冷,四肢无力,但当时并未在意,只以为是风寒入体。没想到……”
朱枫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吕氏的嫌疑,已经昭然若揭。
“嫂子,你现在身体虚弱,不宜多言。”
朱枫柔声说,“你且安心休息,待我出去,将此事禀明母后和太子兄长。届时,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常氏看着朱枫,眼中充满了信任。
她知道,有朱枫在,她便无需担忧。
“枫儿,”
常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特殊的温柔,“你也要小心。宫中……人心险恶。”
朱枫心头一暖,他知道常氏是在提醒他,吕氏背后是吕本,事情绝不会简单。
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锋芒。
“嫂子放心,我省得。”
他为常氏掖好被角,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殿内,确保没有遗漏。
然后,他走到殿门前,轻轻推开。
殿外,马皇后、朱标、吕氏、谢氏及徐家姐妹,皆焦急地等候着。
看到朱枫走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马皇后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朱枫的手,声音颤抖:“枫儿,玉儿她……如何了?”
朱枫看着母亲眼中浓重的担忧,以及太子兄长朱标那近乎绝望的眼神,心中微动。
“母后,太子妃她……已无大碍。”
此言一出,殿外众人皆是一震。
马皇后身形一晃,眼中涌出泪水,却更多的是狂喜。
朱标更是猛地冲上前,抓住朱枫的肩膀,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弟弟,你……你说什么?玉儿她……”
“太子妃已然醒转,只是身体虚弱,还需静养。”
朱枫重复一遍,语气肯定。
马皇后闻言,喜极而泣,连声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朱标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一把抱住朱枫,用力拍打着他的背,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兄弟二人,这一刻,回到了幼年时,那般亲密无间。
吕氏站在人群中,原本惨白的脸颊,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她亲手送出的安神汤,里面的药力,便是太医院的院使也查不出端倪,怎么会……
怎么会没死?
她看着朱枫,眼中闪过怨毒。
这个秦王,竟然坏了她的好事!
徐妙云同样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以为太子妃已死,自己的困境将变得更加艰难,却没想到,朱枫竟然有起死回生之术。
她的目光落在朱枫身上,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更深不可测。
她心中那点算计,在他面前,显得何其可笑。
徐锦云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的目光在朱枫、马皇后、朱标和吕氏之间流转,清冷的眼底,似乎倒映着宫廷深处的波诡云谲。
她注意到吕氏那瞬间僵硬的身体,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
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马皇后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拉着朱标,急切地想要冲进殿内。
“母后,太子兄长,太子妃虽已无大碍,但身体虚弱,不宜受扰。”
朱枫拦住他们,又说,“且太子妃的病,来得蹊跷,儿臣已有所察觉。”
马皇后闻言,脚步一顿,眼中喜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厉色。
“蹊跷?枫儿,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朱枫的目光扫过吕氏,又落在谢氏和徐家姐妹身上,最后才回到马皇后脸上。
“儿臣方才为太子妃诊治时,发现太子妃并非寻常病症,倒中了某种特殊的药。”
朱枫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吕氏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试图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
马皇后眼神一凝,她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到吕氏的不对劲。
“张御医!”
马皇后厉声喝道,“你方才说太子妃是油尽灯枯,如今秦王却说太子妃是中了药!你等御医,究竟是如何诊治的?!”
张御医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皇后娘娘息怒!微臣……微臣方才诊脉,确实未曾察觉有中毒之象啊!”
“那是因为下毒之人,手段高明。”
朱枫冷冷地说,“此药无色无味,且药性温和,与太子妃体虚之症混淆,极难察觉。若非儿臣机缘巧合习得奇门针法,恐怕太子妃今日……便真的去了。”
朱枫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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