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提剑逼婚!我怀了你的崽! 第127章

  可他做不到。

  因为他从马皇后的眼睛里,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东西——荒凉。

  那是比恨意更可怕的东西。

  恨,至少还代表着在乎。

  而这种荒凉,就一片烧成了白地的草原,连根都死绝了,再也生不出半点绿意。

  她对他,心死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里,一阵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声,打破了沉寂。

  是太子妃常氏。

  她一直扑在朱枫的身边,直到此刻,才从那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无边的悲痛瞬间将她淹没。

  她没有哭天抢地,只是伸出颤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朱枫那张已经失去血色,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

  “五弟……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在跟一个睡着了的人说话。

  “你不是说……你最喜欢热闹吗?你还要大婚呢,我……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常氏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在朱枫冰冷的铠甲上。

  “你不是总跟我抱怨,说你的衣服颜色太少了,不是黑的就是灰的……你说你喜欢紫色,说那是贵气……我……我亲手给你缝了一件紫袍,就想着,等你大婚那天穿上,一定是全天下最俊的新郎……”

  “袍子……袍子都做好了……就在东宫放着呢……你怎么就不起来,去试试看合不合身呢……”

  这番话,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句抱怨,却比任何控诉都更加让人心碎。

  它将那个“拥兵自重、威胁皇权”。

  的秦王,瞬间拉回成了一个有血有肉,会跟嫂子撒娇,期盼着自己婚礼的年轻人。

  在场的许多官员,尤其是那些年长的,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别过头去,偷偷抹起了眼泪。

  太子朱标更是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身体因为极度的悲愤而剧烈地颤抖着。

  朱元璋听着儿媳妇的哭诉,每一个字都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不怕徐达的质问,不怕李文忠的怒吼,甚至不怕那三十三万南下的大军。

  他怕的是这个。

  怕的是人心。

  当所有人都认为他错了,当他最亲近的人都用这种方式来对抗他的时候,他那套“为江山社稷”的说辞,就变得无比苍白可笑。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必须重新夺回主动权!

  困兽犹斗凶性,从他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哭!哭什么哭!”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指着殿下的常氏,发出了一声野兽咆哮。

  “一个反贼!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哭的!”

  他赤红着双眼,环视着底下那些或悲伤、或恐惧、或同情的脸,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还有你们!一个个都跟死了爹娘一样!怎么,咱杀了咱的儿子,你们比咱还心疼?”

  “反了!反了!那又怎么样!”

  他指着殿门的方向,要证明自己还没有输一样,疯狂地嘶吼着,“咱的天下,是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是他朱枫给的!”

  “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咱手里还有兵!还有能打的将!”

  他的目光,在武将的队列里疯狂地扫视着,最后,落在了那个因为刚刚站出来说话,而站在队列前方的颍国公傅友德身后的一个高大身影上。

  蓝玉!

  对!

  咱还有蓝玉!

  蓝玉是常遇春的妻弟,是太子妃的亲舅舅,勇猛无双,是军中新一代的领军人物!

  让他去!

  让他去挡住那些反贼!

  朱元璋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吼道:“蓝玉何在!”

  被点到名字的蓝玉,身体一震,下意识地就要出列。

  “去!咱命你即刻点齐京中所有兵马!再给你调拨十万大军!”

  朱元璋的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决断,“去北上!给咱挡住那些贼寇!只要能挡住他们,咱封你为梁国公!世袭罔替!”

  重赏!

  这是天大的恩赏!

  所有人都被朱元璋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和封赏给惊呆了。

  蓝玉本人也是一愣,但军令如山,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要跪下领命。

  “臣……”

  然而,他的“遵旨”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个愤怒到极点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骤然在奉天殿内炸响!

  “谁都不准去!”

  这一声怒吼,充满了无边的悲愤和决绝,瞬间压过了大殿内所有的声音。

  满朝文武,包括刚刚还状若疯癫的朱元璋,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给震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所有人惊呆了!

  竟然是他!

  整个奉天殿,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他的脸因为愤怒和悲伤而涨得通红,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准备领命的蓝玉。

  刚才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正是从他口中发出的。

第119章 今天,谁敢奉旨,率兵北上!我朱标第一个砍了他!

  竟然是

  太子殿下……

  这是要做什么?

  陛下刚刚下达了军令,太子殿下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然喝止?

  这……

  这跟当众打了陛下的脸,有什么区别?

  朱元璋也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可以接受马皇后的冷漠,可以接受徐达他们的质问,但他从没想过,自己最引以为傲、最温顺孝顺的儿子朱标,会用这种方式来对抗自己。

  “标儿……”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这是做什么?”

  朱标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蓝玉,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沉重而有力。

  蓝玉被自己外甥这副模样吓到了。

  他看着朱标那双通红的眼睛,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巨大悲愤,一时间竟然僵在原地,忘了自己刚才准备做什么。

  “殿……殿下……”

  蓝玉有些结巴地开口。

  朱标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一双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有深深的恳求。

  “舅舅,”

  朱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再说一遍,不准去。”

  “可是……可是这是陛下的旨意……”

  蓝玉下意识地辩解。

  “我让你不准去!”

  朱标猛地提高了声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太子要跟蓝玉发生争执的时候,朱标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猛地转身,走到了自己的位置旁边,在一众太监宫女惊恐的目光中,“锵”的一声!

  剑指蓝玉的咽喉!

  承基剑!

  大明储君的佩剑!

  象征着国本传承!

  满朝文武看到这把剑,魂儿都快吓飞了。

  太子殿下拔剑了!

  他要干什么?

  难道……

  难道他也要造反吗?!

  这个念头,像瘟疫一样,在所有官员的心里疯狂蔓延。

  一个秦王死了,三十三万大军反了。

  现在,要是连太子都……

  那大明朝,今天就得亡了!

  朱元璋的心脏,在看到那把剑的时候,猛地一缩,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标儿!你要干什么!把剑放下!”

  朱元璋的吼声,都带上了颤音。

  然而,朱标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他手持着那把象征储君身份的承基剑,豁然转身,不再是面对某一个人,而是面对着底下跪着的,黑压压的满朝文武!

  他的目光,从李善长,到徐达,到傅友德,再到那些瑟瑟发抖的文官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他举起了手中的承基剑,剑尖斜斜地指向了地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鱼死网破的疯狂。

  “今天,谁敢奉旨,率兵北上……”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吼道:“我,第一个,砍了他!”

  “轰!”

  这句话,如同一万个炸雷,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炸响。

  整个奉天殿,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