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就是他选中的，继承他遗志的天命之人？
这……
张骗子，在这一刻，福至心灵。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演了。
只见张皓脸上的迷茫与不解，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尽的悲悯，一种承载了太多东西的沉重与沧桑。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南华，缓缓地，深深地，稽首一礼。
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原来……老神仙早已看穿了一切。”
张皓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一丝仿佛从遥远时空传来的疲惫。
“不错。”
他抬起头，直视着南华的眼睛，目光坦荡，再无半分闪躲。
“我非‘彼’张角，我乃‘此’张角。”
“前身……大贤良师他，以身合道，点化万民，燃尽己身最后一点心火，方才换来贫道降临于此。”
张皓站起身，缓缓走到草庐门口，望着外面郁郁葱葱的青山，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他求的是天道，求的是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
“而我，求的是人道！”
“他将这副皮囊，这份事业，这百万身处水火之中的信众托付于我，为的，便是将‘太平’二字，真真正正地，刻在这大汉的土地上！”
“为的，是让这天下，再无人受冻馁之苦，再无人受离乱之灾！”
“而非一句空谈！”
说完，张皓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南华。
他胸中激荡，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内心慌得一批的骗子，他就是那个承载了前身遗志、身负救世重任的天命之人！
他一字一顿，声如洪钟，在这小小的草庐之内，激起阵阵回响。
“敢问老神仙！”
“这人间道！”
“贫道，走得？”
“还是……走不得？！”
南华沉默了。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在发光的“张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审视，有欣慰，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怅然。
草庐之内，落针可闻。
良久。
良久。
南华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仿佛叹尽了百年的沧桑。
他眼中那刺穿人心的锐气，在这一刻，尽数敛去，重新化作了那片古井无波的深潭。
“痴儿……痴儿啊……”
他喃喃自语，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张皓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远方的云海。
“你，很好。”
第106章 子龙入谷
他缓缓转身，重新望向那片翻涌的云海，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
“人间道……很好。”
“既然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你的道，那便走下去吧。”
南华，或者说童渊，转过身，目光落在张皓身上，语气恢复了那个山野老人的温和。
“子龙天资绝世，不应只在这山野之中与草木为伴。”
“老夫会让他随你下山，入世修行，见证你口中的‘人间道’。”
他话锋一转，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
“你若真能建成那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的太平世界，子龙便是你手中最锋利的枪，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可你若是欺世盗名，祸乱苍生……”
童渊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赵云，也是悬在你头顶的一把剑。
张皓心中了然，脸上却是一片肃穆庄严。
他对着童渊，再次郑重稽首。
“贫道，必不负老神仙所托，不负苍生所望！”
童渊点了点头，对着门外扬声道：“子龙，进来。”
赵云与褚燕快步而入，只见师父神色平和，而那位大贤良师，依旧是那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子龙，”童渊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中满是期许，“为师命你，即日起，追随大贤良师，下山历练。”
赵云心中一震，虽有万千疑惑，但师命难违。
更何况，他早已听说太平道的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他心中对此十分向往。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张皓面前，整理衣冠。
随即，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郑重地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常山赵云，拜见主公！”
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就在赵云低头行礼的那一刹那，张皓的脑海里，一声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九天惊雷般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传说级名将【赵云】初步归心！】
【触发S级唯一任务：龙胆归心！】
【任务描述：潜龙出渊，龙胆归心。真正的猛将，不仅要收其身，更要收其心！】
【任务要求：三十日内，使赵云忠诚度达到‘死忠’，并助其完成首次战场扬名！】
【任务奖励：寿命+365天！随机抽取传说级武将技能X1！】
草！
一年！整整一年！
张皓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三百六十五天！
之前一百万信仰值，累死累活，也就换三十天阳寿！
这个赵云，一个人就他妈价值一千二百万信仰值？！
这哪里是什么五虎上将！
这他妈分明是一颗活蹦乱跳、能走能打、还帅得掉渣的究极续命仙丹啊！
一股狂喜的巨浪瞬间席卷了张皓的灵魂，他几乎要忍不住当场笑出猪叫声。
但他没有。
他强行压下心中滔天的喜悦，脸上的神棍微笑反而愈发悲悯和庄重。
他亲自上前，双手扶起赵云，动作轻柔而坚定。
“子龙快快请起。”
“蒙童老先生信任，将你这等国士托付于我，是贫道的荣幸。”
“贫道必不负这份知遇之恩，更不会辜负你这一身惊世的本领！”
他心中却在疯狂盘算。
三十天！必须在三十天内，把这颗仙丹的忠诚度刷满！
什么S级任务，干了！
……
归途的马蹄声，显得轻快了许多。
赵云跟在张皓身侧，心中依旧波澜起伏。
他时而看看前方那个道袍飘飘的背影，时而又看看身旁满脸喜色的师兄褚燕，总觉得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位大贤良师，手段神异，言谈举止更是神神叨叨，可偏偏他口中所描绘的那个世界，又让他无比向往。
随着队伍渐渐靠近太行山谷，一股喧天的人声与热浪扑面而来。
赵云勒住马缰，愣在了原地。
只见远方的山谷入口处，以及向外延伸的广阔土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数万人，如蚂蚁般遍布山野，却不见丝毫混乱。
他们有的在开垦新的田地，有的在挖掘地基，有的在搬运巨大的木料与石块。
嘹亮的号子声、歌声此起彼伏，与工具敲击的声音汇成了一曲雄壮的交响乐。
没有监工的鞭笞，没有士兵的呵斥。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赵云从未见过的神采。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希望和干劲的神采！
“这……这是……”
“徭役？”
赵云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他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如此庞大的场面，如此诡异的氛围，让他本能地想到了两个字。
妖术！
这是妖术！
所有人都拼命干活，还不需要人督促？
他们定然是被妖术控制了！！
褚燕看出了他的震惊与警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子龙，怎么样？”
“这就是主公治下的太平道！是我们自己的家园。”
队伍穿过长长的谷道，进入了山谷内部。
如果说外面的建设工地让赵云感到震撼，那谷内的景象，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又看到一座巨大的水车带动着数台石磨轰隆作响，妇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脸上带着笑容，从“水力磨坊”里领取着一种黄色的粉。
那不是粟米粉，也不是麦粉。
赵云催马上前，拦住了一位刚刚领完粉末，衣衫虽有补丁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丈，请了。”赵云翻身下马，礼貌地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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