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战马的巨大冲击力,轻易撕碎了袁泰军脆弱的阵线。
长枪如林,马刀如雪。
黄巾铁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袁泰军的士兵们甚至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被这股无坚不摧的钢铁浪潮彻底淹没、碾碎。
而在乱军之中,褚燕和他那二百残骑,像一柄尖刀的刀尖,早已杀得浑身浴血。
仇恨,让他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
他的眼中,没有其他敌军,只有一个目标。
那个在帅旗下,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正准备拨马逃窜的身影。
袁泰!
“狗贼!拿命来!”
褚燕人马合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他身后,亲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撞开了一条通路。
长枪破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正在指挥亲兵抵抗的袁泰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从胸口传来。
他低下头,看到了那根透体而出的枪尖。
褚燕单臂发力,一声怒吼,竟将袁泰肥硕的身体高高挑于马前!
主帅被阵斩,高悬于枪尖之上。
这一幕,成了压垮袁泰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袁公死了!”
“跑啊!”
大军瞬间崩溃,兵败如山倒。
残存的士兵丢盔弃甲,哭喊着四散奔逃,却被衔尾追杀的黄巾铁骑肆意砍杀。
一场惨烈的攻防战,以一种更加惨烈百倍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战后。
贾诩和褚燕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座已经不能称之为坞堡的废墟。
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焦臭味,令人作呕。
甄氏一族的男女老少,几乎被屠戮殆尽。
几个幸存的族人蜷缩在角落里,抱着亲人的尸体,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些“姗姗来迟”的援军。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喜悦。
只有一片死寂,和深入骨髓的麻木。
褚燕沉默地走上残破的城墙,在墙垛旁,找到了甄逸冰冷的尸体。
甄逸的身上插着数支箭矢,双目圆睁,仿佛仍在遥望着太行山的方向。
“噗通。”
褚燕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这个在万军丛中都未曾流泪的铁血汉子,将头埋在冰冷的石砖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良久。
他缓缓站起身,擦干了脸上的血泪。
他转过身,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死死地盯了贾诩一眼。
那眼神,冰冷、决绝。
他没有说一句话。
一个字也没有。
他翻身上马,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呼喊,独自一人,向着太行山的方向,策马离去。
他的背影,在血色的残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充满了无尽的孤寂。
贾诩面沉如水,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心中默默盘算着此战的得失与后续的影响。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快马加鞭,冲到他的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
“大贤良师急信!”
斥侯从怀中掏出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简,高高举起。
“大贤良师有令!”
“命贾诩军师,不惜一切代价,火速救援甄家!”
“任务完成后,立刻全军回返太行,不得有误!”
第85章 独计(4)
半个月后。
冀州,邺城。
袁绍的州牧府邸,书房之内。
窗外,暴雨如注,狂风卷着雨点狠狠砸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黑夜中奔腾。
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个人影拉得长长的。
袁绍端坐于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光洁的玉佩,神情闲适。
经过半个月的清洗与整合,袁逢死后留下的那些许动荡,早已被他抚平。
如今的冀州,姓袁,更确切地说,姓袁绍。
“主公。”
逢纪躬身而立,声音平直,不带丝毫情绪,在这风雨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冀州基本大局已定。”
袁绍“嗯”了一声,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袁基公子那边,虽还在派人查探,但我们早已做好了应对。他还会什么也查不到,只会得到一个‘其父为黄巾所害,其弟为父报仇’的故事。”
“当然,我已做了两手准备,若袁基公子有任何异常,他也会死于“黄巾军”之手。”
逢纪顿了顿,继续汇报。
“那个自称‘张忠汉’的黄巾头目,目前还在城中等待主公的正式封赏。”
“太平道的商队,近半月打着我袁氏旗号,进入冀州各大城池。他们贩卖的烈酒‘闷倒驴’、红薯干,还有一种劣质黄纸,颇受欢迎。”
“甄家的家产、物资,已全部清点入库。属下已用这笔财物,加紧招募新兵,并从中山、常山等地采购战马,打造兵甲,目前一切顺利。”
“冀州各地的世家豪族,在主公雷霆手段之下,也都颇为恭顺。可以说,彻底掌控冀州,已是指日可待。”
逢纪抬起头,看向袁绍,提出了后续的计划。
“下一步,属下以为,当徐徐图之。”
“其一,派遣精干探子,伪装成流民、商贩,渗透太行山周边的县城,摸清太平道的虚实,最好能混进太平道内部。”
“其二,可对太平道的商队,设置重税,抑制其发展,此为温水煮青蛙之计。”
“其三,继续征辟冀州名士,将整个冀州士族彻底绑在我们的战车上,如此,主公霸业可期。”
一番话说完,逢纪垂首静立,等待着主公的决断。
在他看来,这套组合拳稳扎稳打,既能利用与黄巾的暂时和平快速发展壮大,又能暗中削弱对方,是当前最优的选择。
然而,袁绍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玉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雨幕。
“元图,你说的这些,都没说到点子上。”
袁绍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逢纪心中一动,抬起头。
“主公的意思是?”
“与反贼的勾当,到此为止。”
袁绍转过身,烛火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他那张英武的面庞显得有些莫测。
“我袁本初,出身四世三公之家,门生故吏遍天下。岂能与黄巾贼寇狼狈为奸?若此事传扬出去,我袁家颜面何存?天下士人将如何看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掩的傲慢。
“现在,趁消息还未走漏,正是快刀斩乱麻的最好时机!”
逢纪的眉头,不易察察地皱了一下。
“主公,此时翻脸,是否……”
“没有是否!”
袁绍一挥手,打断了逢纪的话,语气变得激进而果断。
“立刻传令,将那个‘张忠汉’给我拿下!关入大牢!”
“城中所有太平道商队,全部扣押!人员收监,财货充公!”
“再发檄文于各郡县,命太行山周边守军,即刻出兵,清剿那十几个县的黄巾余孽!所有人口,全部强行迁往内地!我要在太行山与冀州之间,制造出一片无人区,彻底断了他们的补给!”
一连串的命令,狠辣而决绝。
逢纪的脸色终于变了。
“主公!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袁绍冷冷地看着他,“元图,此一时,彼一时了。”
“当初与贾诩合作,一是为了借他们的手,除掉袁泰那个老东西;二是为了借‘剿匪’之名,向朝廷邀功,稳固我冀州牧的位子。”
他踱步到逢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谋主。
“现在,袁泰已死,冀州之内,再无能掣肘我之人。我已是天子亲封的州牧,功劳再大,陛下还能封我什么?难道封王不成?”
“至于那些不听话的小鱼小虾,我自己就能捏死,何须再借反贼之手?”
袁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最重要的一点,元图,你难道忘了?”
“那太平道,现在可不是普通流民可比!如今让他们继续发展壮大,岂非养虎为患?我袁本初,岂会犯此等低级的错误!”
他的眼中,闪烁着勃发的野心与绝对的自信。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从与黄巾的合作中,榨干了所有价值。
现在,是时候将这枚用过的棋子,连同整个棋盘一起掀翻了。
逢纪看着眼前的袁绍,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主公在彻底掌控冀州之后,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那份潜藏在骨子里的高傲与刚愎,正在不受控制地滋长。
“主公,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贾诩智谋深沉,太平道战力亦不可小觑,仓促翻脸,恐生变数。依属下之见,至少应先……”
逢纪还想再劝。
就在这时!
“轰隆!”
书房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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