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431章

  饭后,张皓亲自把蔡邕送回客房。

  “蔡师早些休息。明日贫道要回黄天城处理些事务,蔡师可在邺城住几日。城里随便逛,缺什么跟守将说。”

  蔡邕点头。

  “多谢大贤良师。”

  他站在门口,忽然回头。

  “大贤良师。”

  “嗯?”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人。”

  他看着张皓,目光平静。

  “有些人嘴上说为了天下苍生,心里想的是自己的利益。有些人嘴上不说,做的事却实实在在。”

  他笑了一下。

  “大贤良师是后者。”

  张皓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蔡师过奖了。贫道就是个道士,干不了什么大事。”

  “道士也分三六九等。”蔡邕说。“有的道士装神弄鬼骗人钱财,有的道士悬壶济世普度众生。”

  张皓的嘴角抽了一下。

  装神弄鬼那个,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蔡师快歇着吧。”

  他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蔡邕还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泛着银色的光。

  他朝张皓摆了摆手。

  张皓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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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

  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

  蔡邕坐在灯下,铺开纸,开始写信。

  写给女儿蔡琰的。

  “昭姬吾儿:

  爹此行已成。太平王答允议和,火药之事亦有着落。

  爹要在此地留一段日子。你勿挂念。

  此地虽偏,然百姓安居,市井繁荣,远胜爹之预想。

  太平王其人,非妖非邪,实乃一代大才。

  爹还看到了一种新的印书之法……”

  他写了很长。

  写到太平道的纸,写到书铺里三十钱一本的《论语》,写到格物和算学。

  越写越高兴。

  笔锋越来越快。

  最后写了满满三张纸。

  搁下笔,他又从头读了一遍。

  然后加了一行。

  “待诸事安定,爹便回去。”

  他吹干墨迹,仔细折好,装进信封。

  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到门口,推开门。

  秦德站在门外。

  “还没睡?”蔡邕笑着说。

  秦德摇了摇头。

  “进来坐坐?”蔡邕招了招手。“老夫今日高兴,想跟人说说话。”

  秦德沉默了一瞬。

  然后点了点头。

  走进屋。

  蔡邕从桌上拿起酒壶,倒了两碗。

  “喝一碗?”

  秦德接过去,没喝。

  蔡邕自己喝了一大口。

  “秦将军,这次谈成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窗外的月亮。

  “老夫一路过来,心里七上八下的。怕这个张角是个不讲理的匪寇,怕他狮子大开口,怕谈崩了就地把老夫砍了祭旗。”

  他笑了一声。

  “没想到,这么顺利。”

  秦德没说话。

  蔡邕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转过头看秦德。

  “意味着天下暂时不用打仗了。六十万大军不用南下。冀州的百姓不用再死人。洛阳的百姓也不用担惊受怕。”

  他伸出手指,掰着算。

  “省下来的军粮、军饷,拿去赈灾、修路、开荒——少说能活几十万人。”

  他放下酒碗。

  “老夫这辈子,编过史、写过赋、教过书。但从来没做过一件真正能影响天下苍生的大事。”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意。

  “这一次……算是做了。”

  他看着秦德。

  “就算老夫死在这里,也值了。”

  秦德端着那碗酒,一直没喝。

  他的手很稳。

  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蔡公。”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涩。

  “嗯?”

  “您……不怕死吗?”

  蔡邕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怕。怎么不怕。老夫虽一把年纪了,但也想再多活几年。”

  他端起酒碗。

  “有些事,总得有人做。做了,就算死,也比浑浑噩噩活一辈子强。”

  他碰了碰秦德手里的碗。

  “喝吧。难得高兴。”

  秦德低头看着碗里的酒。

  酒面映着灯光,晃了一下。

  他仰头,一口喝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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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邕又说了很久。

  说张皓这个人,跟朝廷传的不一样。不是什么妖人邪道,倒像个有真本事但不太会说话的好人。

  说太平道治下的百姓,日子真比朝廷好。

  路上的流民进了冀州就有饭吃,有活干,有衣穿。

  说他在书铺里看到的那些书——千字文、格物、算学——每一本都让他惊叹。

  说他想留下来帮着编几本新的启蒙教材。他编了一辈子的书,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冲动。

  说等一切稳定了,他要把这些事都写进史书里。

  让后人知道,天下曾经有过这样一段——两个对立的势力,放下兵戈,以和平收场的历史。

  “那会是多好的一段佳话。”蔡邕说。

  秦德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

  灯光照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右手一直放在袖子里。

  袖子里有一把短刀。

  他想起曹操的命令。

  三月二十二日。

  明日。

  他看了看蔡邕花白的头发,看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比划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

  曹操的命令是枭首。

  砍头。

  但这个人不该死无全尸。

  不该。

  秦德把袖子里的短刀又往深处塞了塞。

  他决定——用绳子。

  给蔡公留个全尸。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蔡邕打了一个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