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410章

  他指了指校场外面。

  “滚。”

  崔健低着头。

  不说话。

  领班指着台侧帘子边:“滚过去,跪着看,好好学!看清楚人家怎么吹的。”

  崔健站起来。

  默默走过去。

  站在那名顶替自己的乐工身后。

  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给我跪下!”

  崔健跪下了。

  膝盖砸在石板上,疼得他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但他没出声。

  他跪在那里,看着眼前那个乐工的背影。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没想到堂堂清河崔氏子弟。

  会有跪一个吹笛子的一天。

  这个念头像刀子一样在脑子里来回割。

  崔家祠堂。

  香火缭绕,红漆牌位排了三层。他跪在蒲团上,给列祖列宗磕头。

  那是敬祖宗。

  现在他跪在这里,跪给一个领班看。

  他父亲什么人物。

  清河崔家的嫡房长子。

  那是见刺史都不用跪的人物。

  他叔父在洛阳,与蔡邕、孔融平起平坐,名动京师。

  现在呢?

  父亲的脸从记忆里撞出来。

  逃难的路上。

  黄巾兵在后头撵着,人群像被赶的羊一样往前挤。

  父亲被两个持刀的太平道兵卒推搡着,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是最后一眼。

  后来博陵崔氏的旁支来了个人,悄悄塞给他一些碎银。

  那人没说话,给完钱转身就走。

  那是崔家同宗最后的体面。

  现在博陵崔氏也没了。

  体面也没了。

  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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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戏还在唱。

  黄世仁过完拔舌狱,又被推进刀山狱。

  崔健跪着,膝盖已经开始发麻。

  台下士卒的议论声往耳朵里钻。

  “听说了吗,城西营那个姓王的军需官,前天夜里死了。”

  旁边人压低声音:“听说了。身上有印。”

  “什么印?”

  “勾魂印。都说阴差留的。听说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脸都是青的。”

  “真的假的?”

  “怎么不真?他吃空饷吃了半年,营里谁不知道?这回阴差真来收人了。”

  “这一个月都第几个了?城东那个管辎重的,上月也没了。”

  “我还以为戏里演的是假的……”

  “别说了,台上正演着呢。”

  崔健低着头。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话。

  很轻。

  但很清楚。

  阴差?

  那个害死他父亲、叔父、灭了他全族的人——张角。

  为什么没有阴差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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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头。

  膝盖已经没知觉了。

  眼睛往台下前排扫。

  最中间,周仓。

  往左第二个,偏瘦,佩剑不佩刀——副将。

  第三个,络腮胡,嗓门大,方才骂黄世仁骂得最凶——应该是管步卒的。

  第四个……

  每一张脸都和脑子里的画像重合。

  他在心里记。

  今天到场的有谁,坐在什么位置,身边带了几个亲兵。

  朝廷要的就是这个。

  台上,黄世仁已经过到了第十八层地狱。

  十八层地狱走了一遍,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以为终于结束了。

  鬼卒蹲下来,对着他笑。

  那笑容比哭还瘆人。

  “黄世仁,还没完呢!你的罪孽深重,需在地狱轮回——百年。”

  黄世仁愣了一息。

  然后整个人崩溃了,嚎叫着在台上打滚,被两个鬼卒死死按住。

  台下一片死寂。

  有人在默念太平经。

  有人的脸已经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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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场。

  锣鼓收了,丝竹停了。

  人群往校场外涌,脚步声杂乱,没人说话。

  领班从崔健身边走过。

  低头丢了一句:“起来。收拾东西。”

  崔健撑着地面站起来。

  腿晃了一下,整个人歪了歪,手扶住旁边的柱子才站稳。

  他看着台下那些军官起身离席。

  看着他们被亲兵簇拥着往外走。

  那些脸。

  他已经全记住了。

  他低下头,蹲下去收拾乐器。

  手指还在抖。

  不是怕。

  戏台上,阎罗殿的布景还没拆。

  阎罗王的眼睛画得大大的,黑瞳白仁,直勾勾盯着下方。

  崔健抬头看了一眼那双眼睛。

  心里那句话又响了。

  张角。

  你灭我满门,你害我沦落至此。

  你凭什么坐在太平殿上受万人叩拜?

  阴差呢?判官呢?

  为什么你还不下地狱?

  他把笛子塞进布袋,系紧袋口。

  手不抖了。

第420章 大汉死局

  洛阳。德阳殿。

  这是大汉权力的最高峰。

  今日没有百官朝拜,没有钟鼓齐鸣。

  宽阔的大殿空旷得连呼吸声都有回音。

  能站在这里的,寥寥数人。

  但他们,是大汉如今仅存的骨血与利刃。

  龙椅上,年幼的刘协正襟危坐,连挪动一下身子都不敢。

  珠帘后,摄政的董太后端坐着,隔着帷幕看不清面容。

  左侧文臣,王允、荀彧、程昱、陈宫依次而立。

  最末尾的阴影里,站着个穿粗布青衫、未加冠帽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