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408章

  “军心一散,朝廷再来打,怎么守?”

  张皓的拳头攥紧了。

  贾诩没有逼他,退回桌边坐下,从文书堆里抽出一卷竹简。

  “主公,臣给您算一笔账。”

  “冀州刚刚稳定,各郡县的官吏还没配齐,世家虽然被打压了,但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幽州那边,张绣刚刚压服世家,真正在管事的还是刘虞那帮朝廷的人。咱们暂时没有人手插进去,插进去了现在也管不住。”

  “并州更别提。”

  他把竹简往桌上一拍。

  “咱们压根还没时间去收地。”

  “主公您要大规模造炮,铜从哪来?冀幽两州不产铜。并州有铜矿,但并州不在咱们手里。”

  “要造炮,并州必须先拿下。”

  张皓的眉头越皱越紧。

  贾诩继续。

  “按情报来看,朝廷今年动兵的可能性极大。”

  “左慈的法阵压住了瘟疫,吕布在洛阳练兵,西凉铁骑随时能东进。”

  “现在已经开春了。春耕绝对不能出问题。”

  他看着张皓,一字一顿。

  “没了粮草,咱们手底下这百万人都得饿死。”

  “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把冀州打成铁桶,让朝廷无计可施。”

  “第二,把春耕搞好,解燃眉之急。”

  “其他的——”

  他顿了一下。

  “都得靠边站。”

  张皓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郭嘉的话在左边响,贾诩的话在右边响,两边都有道理,两边都在拽他。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文和。”

  “臣在。”

  “你的意思是——郭嘉故意给我出这个主意,就是想让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内部整顿,好让太平道自己乱起来?”

  贾诩没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臣不知道出主意的人是谁。”

  “但臣知道,这个时候搞法治,等于给朝廷送了一个天大的破绽。”

  “老营人抵制,流民消极,军心动摇,春耕荒废。”

  “朝廷不用打,咱们自己就得出大问题。”

  张皓闭上眼睛。

  他想起郭嘉在忠烈祠里的样子。

  拄着破扫帚,脸上疤瘌纵横,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番话说得多好啊。

  以法治国。刑无等级。乱世重典。

  每一句都是对的。

  但放在这个时间点——

  就是一把刀。

  捅向太平道心脏的刀。

  张皓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他重新坐下来。

  “郭嘉那套东西,方向没错,但时机全错。”

  “他算准了我会冲动。”

  贾诩没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张皓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但文和——”

  他抬起头,盯着贾诩。

  “眼下太平道的乱象也不能不管。”

  “你也看到了。贪墨成风,老营人骑在流民头上,基层管事吃拿卡要,学堂成了特权阶层的私塾。”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贾诩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

  “有什么不行?”

  张皓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贾诩放下茶碗,看着他。

  “主公,臣问您——下面人谁过得不好?”

  “有谁不满?”

  “流民能吃饱,有房子住,有衣穿,干活还能赚工钱。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他们有任何不满么?”

  张皓瞪着他。

  “下面现在贪污成风,这还能好?”

  “小吏帮百姓递个话都得收一百钱介绍费!”

  “这种现象要是成了所有人默认的规则,太平道岂不是烂透了?”

  贾诩把茶碗往桌上一搁。

  “主公。”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现象本来就是默认的规则。”

  张皓愣住了。

  “从古至今,百姓找官办事,哪有容易的?”

  贾诩伸手指了指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书。

  “若百姓找官办事没有门槛,那百姓岂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去找官府?”

  “张三家的鸡跑到李四家下了个蛋,找官府。”

  “王五家的孩子打了赵六家的狗,找官府。”

  “隔壁老刘半夜打呼噜吵得睡不着,也找官府。”

  “那官府又该如何运作?”

  他拍了拍面前那座文书山。

  “您看臣现在。”

  “你把张宝一关,他那摊子全压到臣头上。”

  “十八坊的排产、流民的安置、春耕的调度、各郡县的公文、商路的协调——”

  “臣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

  “这还是百姓找官家办事有门槛的情况下。”

  “要是没门槛——”

  他苦笑了一下。

  “臣直接累死在这张桌子上,主公您连个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张皓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

  但他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话。

  因为贾诩说的是事实。

  前世他也见过。

  居委会的大妈们每天处理的就是这些鸡毛蒜皮。

  物业公司的投诉电话永远占线。

  12345热线一天几万个电话,一大半是邻居太吵、快递丢了、外卖送晚了。

  如果没有任何门槛,任何事都要官府去管——

  那整个系统会被垃圾信息淹没。

  真正重要的事反而没人处理。

  他沉默了。

  贾诩看着他,没催。

  过了很久。

  张皓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那就这么放着?看着它烂?”

  贾诩摇头。

  “臣没说放着。”

  张皓抬起头。

  贾诩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不是算计,不是冷漠。

  是一种很少在贾诩脸上出现的神情。

  像是……期待。

  “主公,您想治贪,臣理解。”

  “但治贪不是现在的事,也不能用那个人教您的法子。”

  “臣有一个两全之法。”

  张皓身体前倾。

  “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