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380章

  队伍穿过黄天城的主干道,向太平谷方向缓缓推进。

  大年初一。

  本该是最热闹的日子。

  街道两侧挂满了红灯笼,门框上贴着大贤良师亲自拟定、印刷坊统一印制的春联。

  路上全是人。

  携家带口,穿着崭新的棉衣,提着祭品,往太平谷方向赶去参加祭奠大典的教众,挤满了每一条大街小巷。

  囚车从人群中碾过去。

  气氛瞬间变了。

  最前面的几个行人看到囚车,先是愣住,然后本能地往两边让开。

  紧接着,窃窃私语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那是谁?”

  “不知道,看着年轻。犯了什么事?”

  “大年初一押囚车,肯定不是小事。”

  “朝太平谷去的……不会是要在英烈祠前行刑吧?”

  没有人认识郭嘉。

  他脸上的易容早被去掉了,露出本来的面目。

  但他在黄天城伪装了半个月的“流民小郭子”模样——蓬头垢面、灰头土脸——和此刻枷锁加身、满头血痂的囚犯形象重叠在一起,谁也不会把他跟前几天还在工地上搬砖的那个病恹恹的书生联系起来。

  人群越聚越多。

  第一个扔东西的是个中年妇人。

  她从路边捡起一坨被踩脏的积雪,带着泥沙和碎石子,狠狠砸在囚车的木框上。

  没砸中郭嘉。

  但这个动作像是某种信号。

  更多的雪团飞了过来。

  有人扔烂菜叶。有人扔吃剩的骨头。

  一个半大孩子甚至踮着脚尖,朝囚车里吐了一口唾沫。

  “打死这个狗贼!”

  “大年初一的晦气东西!”

  “肯定是朝廷的奸细!”

  咒骂声此起彼伏。

  郭嘉站在囚车里。

  铁链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他只能保持直立。

  雪团砸在他的脸上、肩上、胸口上。

  冰碴刮破了皮肤。

  烂菜叶挂在他的囚衣上,散发出发酵的酸臭。

  他不躲。

  也不闪。

  不是因为铁链不允许,而是他根本没有在意这些。

  他的眼睛在人群里搜索。

  目光从一张张陌生的、愤怒的、扭曲的面孔上扫过去。

  他在找一个人。

  不是夜枭,不是任何一个曹营的细作。

  他在找阿秀。

  囚车经过了那条宽阔的排水壕沟。

  壕沟那边,是他前天晚上去过的西市。

  青砖灰瓦,道路整洁。

  压水井旁边站着几个打水的妇人,看到囚车经过,交头接耳。

  他经过了那个卖糖人的摊位。

  已经收摊了,摊主大概也去太平谷看大典了。

  他经过了那个卖首饰的摊位。

  木板上空空荡荡,银簪和铜戒指都被买光了。

  他的目光在那个摊位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移开。

  继续在人群中搜索。

  一直到囚车驶出黄天城的北门,进入通往太平谷的山道。

  他都没有找到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衣、头发用木簪挽起来的身影。

  郭嘉低下了头。

  雪花落在他的头顶,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血痂往下淌。

  他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

第399章 命运弄人

  太平谷。

  中央广场上的积雪被连夜清扫干净,露出被大火焚烧后又经修补的青石地面。

  石板缝隙里还嵌着黑色的焦痕,那是去年那场大火留下的疤。

  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矗立在广场正中。

  台面铺着素白的麻布。

  没有红绸,没有彩旗,没有除夕大典时那种热烈的喧闹。

  高台正后方,是那座被烈火灼烧过的巨大神像。

  神像的面目非常模糊,半边身躯被烧得漆黑,依然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

  石像背后,是绵延至山谷深处的烈士陵园。

  一座连着一座的坟茔,漫山遍野。

  覆着新雪,像是天地间铺开的一匹巨大的白布。

  今天不是庆典。

  是祭日。

  数十万人从黄天城涌入太平谷。

  队伍沿着山道蜿蜒数里,从"太皇黄曾天"的巨型关隘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

  没有人喧哗。

  没有孩子嬉闹。

  连咳嗽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所有人穿着素色棉衣,左臂缠着白布条。

  沉默的人潮涌进广场,一层一层地填满了每一寸空地。

  站不下的人就站在山坡上。

  山坡站不下的就爬上残存的断壁。

  黑压压的人头铺满了整个视野。

  张皓站在高台后方的帷幕里。

  他穿了一身素白的鹤氅,没有戴黄巾。

  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来,衣袂上没有任何纹饰。

  贾诩站在他身侧,低声交代着最后的细节。

  "主公,囚犯已经押到后台候着了。用来吊死他的邢台也已经准备好了。"

  张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掀开帷幕的一角,看着外面那片沉默的人海。

  百万张面孔。

  有的面无表情。

  有的眼眶泛红。

  有的在轻声念诵黄天经文。

  张皓的目光扫过那些脸,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去年这个时候,太行山根据地里有一百多万人。

  现在活着的老人,不到二十万。

  中间那个差值。

  就埋在身后那座漫山遍野的陵园里。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迈步走出帷幕。

  踏上高台的瞬间,数十万人的目光同时汇聚过来。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张皓走到台前。

  他没有开口。

  而是转过身,面向身后的烈士陵园。

  然后弯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鞠一躬。

  第三躬。

  他的额头几乎触到了铺着白布的台面。

  起身时,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台下数十万人看到这一幕,前排的老兵率先跪下。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跪伏的浪潮从前向后席卷。

  几个呼吸之间,整座广场、山坡、断壁上所有人全部跪倒在雪地里。

  张皓面向人群。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去年这个时候。"

  "你们的父亲、母亲、丈夫、妻子、儿女、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