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把这些咸沙收集起来，堆在一个大漏斗一样的池子里。
用海水去浇淋这些咸沙。
从池子底下流出来的水，又咸又浓。
这就是卤水。
把这卤水倒进大铁锅里，架上火日夜不停地煮。
水煮干了，锅里剩下的就是黄盐。
张皓听明白了。
这就是最原始的浓缩提取法。
“原来如此。”张皓点点头。
“那你们把卤水滤出来之后，为什么不再过滤一下？”
齐老实一脸茫然。
“主公，草民刚才说了呀。”
“卤水本身就是过滤沙子流出来的水。”
“还要怎么过滤？”
“煮卤水的时候，锅里会有很多脏东西浮起来。”
“我们用木瓢直接撇掉就行了。”
张皓摆了摆手。
“贫道说的不是撇浮沫。”
“是煮卤水之前，把卤水再过滤一遍。”
“用木炭过滤。”
齐老实连连摇头。
“没听说过。”
“真没听说过。”
“木炭那么黑，放进卤水里，那不是过滤。”
“那是给盐上色啊。”
“煮出来肯定是一锅黑泥。”
张皓暗骂一句。
草。
物理吸附这玩意儿怎么跟一个古代文盲解释。
他自己也只知道个大概。
活性炭能吸附杂质和色素。
但要怎么操作，他脑子里完全没概念。
大殿里陷入了死寂。
贾诩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他也不懂制盐，更不懂木炭。
就在张皓准备强行下令做实验的时候。
一个弱弱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主公……”
“小人见过有人用木炭过滤。”
张皓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个穿着灰布棉衣的年轻工匠。
他是跟着齐老实一起来王府打下手的学徒。
一直缩在柱子后面不敢出声。
“你见过？”张皓眼睛大亮。
“快说，在哪见过的？”
年轻工匠被张皓这一嗓子惊了一下。
赶紧跪倒在地。
“回主公。”
“小人之前在制酒工坊干过几个月杂活。”
“小人亲眼见过，那些酿酒的师傅，用木炭去过滤新酿出来的酒。”
“说是能去酒糟味，还能让酒变得更清亮。”
张皓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之前搞出“闷倒驴”的时候，酒坊那边为了提高烈酒的纯净度，确实折腾出了一套过滤设备。
他当时只管提供思路，具体的工艺全是底下那帮工匠自己摸索出来的。
“去！”
张皓指着门外的护卫。
“立刻去制酒工坊。”
“把负责过滤的老师傅给贫道请过来！”
“要快！”
第373章 大汉第一捧雪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个满身酒气的胖老头被护卫架进了王府大殿。
胖老头叫老杜，是制酒工坊的管事。
他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磕头。
张皓没时间跟他客套。
直接切入正题。
“老杜，你们工坊平时怎么用木炭过滤酒的？”
老杜虽然紧张，但回答得很利索。
“回大贤良师。”
“咱们用的是大木桶。”
“桶底凿几个小孔。”
“最底下铺一层干净的细沙。”
“中间铺一层捣碎的木炭块。”
“最上面再铺一层细棉布。”
“把新酿的酒倒进去。”
“酒水顺着棉布、木炭和细沙慢慢渗下去。”
“从桶底流出来的酒，就更清亮了，那股子冲鼻的糟味也没了。”
张皓听完，忍不住在心里狂笑。
我他妈真是个天才！
这不就是最标准的简易净水器吗！
原理完全相通。
既然能过滤酒，就一定能过滤盐水。
“好！”
张皓霍然起身。
“文和，立刻让人准备东西。”
“去库房提一百斤黄盐过来。”
“再提一百斤并州的青盐。”
“大木桶、细沙、碎木炭、棉布，全都给贫道备齐。”
“今天，贫道要让你们开开眼界！”
贾诩领命而去。
王府的后院很快被清空。
架起了几口大铁锅。
柴火烧得极旺。
一百斤发黄发暗的黄盐被倒进大缸里。
加上清水，搅拌融化。
很快，缸里变成了一大汪浑浊不堪的盐水。
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杂质。
齐老实看着这一幕，心疼得直哆嗦。
一百斤盐啊。
就这么化成水了。
老杜指挥着几个杂役，把木炭捣碎。
按照他过滤酒的方法，在大木桶里铺好了棉布、木炭和细沙。
“倒进去。”张皓下令。
几名护卫抬起大缸。
将浑浊的盐水缓缓倒入木桶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齐老实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木桶底部的小孔。
他依然坚信，流出来的绝对是黑水。
滴答。
一滴水珠从孔洞里渗了出来。
落进下方接水的木盆里。
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光。
清澈见底。
没有半点杂色。
滴答，滴答。
水流逐渐连成线。
木盆里的水越积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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