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35章

  “若能让贫道满意,你活。”

  “若只是些危言耸听的废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带来的寒意,比直接的威胁更加刺骨。

  贾诩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他知道,寻常的求饶和吹捧已经毫无用处。

  这个男人要的,是价值。

  是能让他觉得,留着自己的命,比杀了自己更有用的价值。

  “大贤良师……”贾诩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恢复了镇定,“您现在看似稳坐太行,根基已成,实则……已在覆灭边缘。”

  一旁的张宝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你这奸贼,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我大哥有天尊护佑,有百万信众,何来覆灭之说!”

  张皓抬手,制止了张宝的呵斥。

  他拿起矮几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悠闲。

  “让他说。”

  贾诩感激地看了张皓一眼,随即整理思绪,语速极快地切入正题。

  “大贤良师,您在谷中所行之事,诩,万分敬佩。无论是多劳多得的‘积分制’,还是亩产千斤的‘地龙根’,亦或是防治疫病的‘神术’,皆是经天纬地之才,足以让天下万民归心。”

  他先捧了一句,接着话锋陡然一转。

  “但这看起来美好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太过天真的基础上。”

  “您以为解决了吃饭问题,励民心,保民生,便可高枕无忧,积蓄力量,待到兵强马壮再出山横扫天下?”

  “恕我直言,太过天真!”

  贾诩的目光扫过张皓,扫过一脸不忿的张宝。

  “朝廷不是摆设,天下氏族更不是一群白痴!”

  “您的‘积分制’,本质上是财产公有,按劳分配。这固然能让一无所有的流民拥护您,但您想过没有,这等于把全天下所有稍有家财的士人、地主、豪强,全部推到了您的对立面!”

  “这些人,他们才是这个天下真正掌握资源、知识和话语权的人!他们不会放任您,把天下的‘泥腿子’都聚拢起来,砸烂他们世代传承的饭碗!”

  “事实上……”贾-诩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你们最多还能安稳地蹦跶一年。按你们现有的发展路子走下去,必亡无疑!”

  帐篷里一片死寂。

  张宝被这番话震得哑口无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从何驳起。

  张皓依旧面无表情。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炷正在燃烧的香,看着香灰簌簌落下。

  “怎么烧得这么慢?”

  他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抬起头,对着面色惨白的贾诩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

  “没事哈,贾先生,你慢慢说。”

  “天尊,他很中意你啊。”

  贾诩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分析虽然切中要害,但还不足以让对方真正动容。

  这些大道理,对方或许早就想到了。

  他必须拿出真东西,对方在意的东西才有活命的可能!

  “大贤良师,您以为自己藏身于太行山脉深处,便无人知晓,无人能制?”

  贾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您被围死了,难道自己没有发现吗?!”

  “胡说八道!”张宝终于忍不住了,他指着贾诩的鼻子怒吼,“我黄天力士的斥候遍布方圆百里,别说大军,连一个官兵的影子都没看见!”

  张皓的动作停住了。

  他终于将目光从那炷香上,移到了贾诩的脸上。

  贾诩没有理会张宝的咆哮,他死死地盯着张皓,嘴角勾起一抹惨然而又得意的笑。

  那是一种智力上洞穿迷雾后的自傲。

  “斥候?你们的斥候能看到多远?十里?二十里?还是五十里?”

  “真正的包围圈,从来不是用刀枪围起来的。”

  他转向一脸懵逼的张宝,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我来问你,你们这山谷,已经有多久没有新的流民进来了?”

  张宝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猛地卡住了。

  他张了张嘴,额头开始冒汗,掰着手指头开始计算。

  是啊……

  一开始,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流民涌入山谷,多到安置都来不及。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人流渐渐稀疏,直到……彻底断绝?

  好像……就是最近十天八天的事?

  看着张宝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贾诩笑了。

  “看来你想起来了。”

  “整整九天。”

  贾诩斩钉截铁地报出一个数字。

  “从九天前开始,再没有一个流民能活着走到你们的山谷口!”

第31章 毒士的推理

  张宝被贾诩说得哑口无言,愣了半晌,才强行辩解道:“那……那有什么奇怪的!说明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自然就不来了!”

  贾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丝怜悯。

  “好,流民不来,姑且算是个巧合。”

  他转向张宝,又抛出一个问题。

  “那你们派出去的商队呢?据我所知,十三天前,你们有一支五十人的队伍,携带金银,前往最近的襄国县城采购布匹、铁器等物资。怎么……他们也没有回来?”

  张宝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贾诩是怎么知道的?连人数都一清二楚!

  他支吾道:“或许……或许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

  “耽搁?”

  贾诩发出一声轻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从这里到襄国县,他们拉着货物是跑得慢,来回最慢也就六日路程。就算采购耽误些时日,满打满算,八日也足够了吧?”

  “是什么重要的事,能让他们耽搁整整十三天?连一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贾诩每问一句,张宝的脸色就白一分。

  张皓抬起手,制止了还要强辩的张宝。

  “二弟,别说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张宝却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派出所有斥候,以山谷为中心,向外探查只至官道!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是!大哥!”

  张宝不敢多言,狠狠瞪了贾诩一眼,领命快步离去。

  帐篷里,只剩下张皓与贾诩二人。

  还有那炷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一的线香。

  “现在,你可以说了。”

  张皓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贾诩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他对着张皓深深一揖,沉声道:“大贤良师,恕我直言。根据我对当今北中郎将卢植的了解,你们,一定是被围了。”

  “哦?”张皓挑了挑眉,“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您这山谷,人员太过混杂。”

  贾诩毫不客气地指出,“四十万流民,其中混入了多少朝廷的探子,各路豪强的眼线,您算过吗?您在谷中的一举一动,恐怕卢植将军的案头上,都有着清清楚楚的记录。”

  “但这个山谷,易守难攻,进出只有一条谷道。大军想强攻,没有内应,难如登天。即便有内应,付出的伤亡代价也必然极其惨重。”

  贾诩的思路无比清晰:“卢植将军用兵,向来持重谨慎,绝不会行此险招。所以,他根本不会攻进来。”

  “他只需要将太行山通往外界的所有大小路口,全部封死!”

  “断了你们所有的物资补给。让你们在这山谷之中,自生自灭!”

  “四十万流民人吃马嚼,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张皓笑了,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贾先生,你莫不是忘了贫道的‘地龙根’了?”

  “我这山谷里,开垦的荒田已有数万亩。那红薯,亩产两千斤,足以养活这四十万人。卢植想困死我?怕是打错了算盘。”

  “我自然没忘。”

  贾诩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智商碾压的快感。

  “红薯确实是神物,能解决吃饭的问题。但您猜,卢植将军,他知不知道你们有红薯?”

  张皓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猛地抬手拿过线香,对着那炷香轻轻一吹。

  “噗。”

  香头上的火星瞬间熄灭。

  “贾先生,香已经燃尽了。”

  张皓放下线香,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刀。

  “贫道再给你一句话的机会,希望你不要浪费。”

  帐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贾诩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对方的命脉。

  他一字一顿,吐出了那个足以压垮这座四十万人堡垒的词。

  “盐!”

  “你们最后,会因为缺盐而亡!”

  张皓嗤笑一声:“笑话!你可知贫道从巨鹿城带了多少盐回来?”

  “当然知道。”

  贾诩的语速陡然加快,一连串精准到可怕的数字从他口中流出。

  “您从巨鹿府库中,共计缴获官盐一千三百石!入谷至今,共计四十七天,谷中大小伙房,每日消耗盐约二十石,共计消耗九百四十石!”

  “也就是说,您现在剩下的盐,只有三百六十石!”

  他死死盯着张皓,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就算您现在立刻意识到危机,下令将所有人的食盐用度减到最低,每个人每天只摄入微不足道的量。这三百六十石盐,最多,也只够这四十万人再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不用朝廷大军来攻。缺盐会导致群体体力急剧下降,农民无法耕种,士兵无法训练,守卫无法巡逻!整座山谷的运转都会陷入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