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阿摇着头,看向张绣,“老张,你看这老头狂的。”
张绣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史统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跟主公复命吧。”
他是个实在人。
主公说要人头。
现在人头在城里。
这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还是算没完成?
此时。
柳城城头。
正如张绣所料,上面的人确实快吓尿了。
幽州牧刘虞,那个号称仁义无双的汉室宗亲,此刻脸色比刚刷的白墙还要白。
“张……张角……”
刘虞哆哆嗦嗦地指着城外那支停在百步之外的骑兵。
借着月光和火把。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几员大将。
虽然看不清脸。
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隔着这么远都让人心惊肉跳。
尤其是那个骑着黄骠马的老将。
刚才那一箭的风采,已经成了刘虞挥之不去的噩梦。
三百步外取人性命。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审配毕竟是谋士,心理素质比刘虞稍微强那么一点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他的手也在抖,扶着刘虞的手臂都在抽筋。
“主公,稳住!”
审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他们只有一千人!就算张角有通天彻地之能,就算那老卒有百步穿杨之技,他们也没有攻城器械!”
“柳城墙高池深,只要我们坚守不出,他们奈何不了我们!”
刘虞咽了口唾沫,眼神涣散。
“可……可是那是张角啊!”
“连百万联军都被他弄没了,我们……我们这几万守军……”
“那是因为他放了瘟疫!”
审配咬着牙,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瘟疫发作需要时间!而且瘟疫杀人是无差别的,城里这么多百姓,他敢在这放瘟疫吗?”
“他不敢!”
审配的话还没说完。
城下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是那个手持虎头金枪的武将喊的。
也就是正在心里疯狂吐槽的张绣。
“喂——!”
“上面的听着!”
“把城门打开,把那个中箭的倒霉蛋扔出来,咱们还能坐下来聊聊!”
“不然的话……”
张绣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极远处正在忙着救人的张皓,又转过头,扯着嗓子喊道:
“不然的话,等我家主公忙完了,就把你们这破城给平了!”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不愧是练武的,这一嗓子,整个柳城都能听见。
城头上一片死寂。
没人敢回话。
张绣喊完,砸吧砸吧嘴,感觉有点口干。
他转头对旁边的史阿说道:“我说老史,这么喊有用吗?他们又不傻,这时候开门不是找死吗?”
史阿耸了耸肩。
“没指望他们开门。”
“我的意思是,吓唬吓唬他们。”
“吓唬?”
张绣一愣,“图啥?”
“图个乐子呗。”
张绣看着史阿那阴恻恻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一窝子,果然没一个是正常人。
不过……
张绣看了看身边这几个虽然性格古怪,但强得离谱的同僚。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虽然这世道难混。
虽然大哥很多。
但好像……
我也成了这帮大哥里的一员?
以后出门报个号。
我是张角的小弟。
是不是也能横着走?
这么一想。
张绣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突然就踏实了。
哪怕这主公是个邪教头子。
哪怕这是条贼船。
只要船够大,够硬,撞不翻。
那就坐稳了!
“走吧。”
一直没说话的黄忠调转马头,声音平静。
“主公那边应该完事了。”
“既然这城门不开,那就等主公腾出手来,亲自来敲。”
张绣看了一眼那巍峨的柳城城墙,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被神仙惦记上。
这刘虞,大概是这大汉朝最倒霉的州牧了吧。
“驾!”
张绣一夹马腹,虎头金枪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
跟着这群怪物,往最大的怪物方向。
疾驰而去。
第325章 穷途末路
幽州牧府的偏厅,灯火在夜风中疯狂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刺鼻的草药苦气。
乌延躺在床榻上,由于失血过多,那张本就粗犷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浸水的废纸。
一支断箭摆在旁边的托盘里,箭头还带着碎肉。
“咳……咳咳!”
乌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每动一下,胸腔里就传来漏风般的嘶嘶声。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抓住身边老军医的袖子,眼神狰狞得吓人。
“本王……死不了……对不对?”
老军医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审配和刘虞。
刘虞这位大汉宗室,此时哪还有半分“仁义”的派头,他的官服褶皱不堪,额角的汗珠就没停过。
“说话啊!大夫,他的情况到底如何?”刘虞急促地催问。
老军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使君,大汗……大汗这伤,老朽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乌延的身躯僵住了。
“那一箭力道太猛,不仅贯穿了肺叶,还震碎了心脉附近的经络。”
老军医垂着头,不敢看乌延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运气好的话,能撑个十天半个月,若是运气不好……怕是熬不过这三天。”
砰!
乌延一巴掌拍在床沿上,却因为牵动伤口,疼得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放屁!本汗是长生天的子民,怎么可能被一支烂箭射死!”
他颤抖着手,从腰间摸出一块雕刻着狰狞狼头的骨牌。
“去……去边塞……通知我部亲卫!”
乌延瞪着眼,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以最快的速度,把大祭司请来!快去!”
守在门口的一名乌桓将领闻言,脸色大变,当即接过骨牌,头也不回地冲入夜色。
审配一直冷眼旁观。
他那双锐利如钩的眼睛,在听到“大祭司”三个字时,微微眯了一下。
“汗鲁王,据我所知,这种程度的致命伤,就算是神仙下凡也难救。”
审配踱步上前,语气冰冷,没有半点怜悯。
“你们那位大祭司,真的能起死回生?”
乌延惨然一笑,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的邪性。
“汉人……你们懂什么?大祭司无所不能,他是长生天在人间的影子。”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只要他愿意付出代价,别说这一箭,就算本汗的人头被砍了,他也未必不能救回来。”
“代价?”审配捕捉到了这个词。
“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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