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太后娘娘?谁要当太后娘娘?”
甄宓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却难掩那股天生的灵秀之气。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圈,突然眼睛一亮:“嗯?和伯?你怎么在这里?我们到地方了?张……张郎呢?”
“哎哟,我的小姐诶!”
和珅连忙行礼:“到了到了!这就进谷了!姑爷在里面等着您呢!”
“真的?”
甄宓瞬间清醒了,也不管什么仪态,直接就要往车下跳:“我要去见他!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宓儿!不得无礼!”
张夫人连忙拉住女儿,嗔怪道:“还没过门呢,像什么样子!稳重些!”
“娘~”甄宓撒娇地摇着母亲的手臂,“都到家门口了嘛……”
张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女儿这副恨嫁的样子,叹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她转头看向和珅,正色道:“行了,你去忙你的大事吧。路上小心,洛阳现在毕竟是龙潭虎穴。”
“谢老夫人关心!小人省得!”
和珅恭敬地目送甄家车队缓缓驶入山谷,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
他知道,这看似繁花似锦的背后,是万丈深渊。
这一趟洛阳之行,只能赢,不能输。
第274章 聪明人都怕死
太行山脚下,几百辆大车整装待发。
车上装的,一大半是数量繁多的药材,另一小部分则是和珅从甄家商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特产”——用来打点关系的奇珍异宝。
和珅站在车队前,最后一次检查着那份藏在袖子里的《乙丑条约》。
“老爷……老爷?”
一个贼眉鼠眼的矮个子男人凑了过来,正是和珅的心腹,刘全。
刘全苦着一张脸,像是刚吞了一只死苍蝇:“真要去洛阳啊?那地方现在乱得跟锅粥似的,咱们这不是去送死吗?”
和珅撇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还有假?姑爷的命令,你敢不听?”
“我能不能不去啊?”
刘全缩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小姐那边还有好多事让我办呢,那个……那个账本还没理清呢……”
“少特么废话!”
和珅一脚踹在刘全屁股上:“怕死就直说!你想什么我还不清楚?”
刘全揉着屁股,舔着脸凑上来:“老爷,既然您清楚,那咱们……咱们不如半路直接跑了吧?反正这几百车药材也够咱们几辈子吃喝不愁了,天大地大,哪儿不能去啊?”
听到这话,和珅脸色骤变。
他猛地伸出胖手,一把捂住刘全的嘴,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
确定周围只有几个心腹伙计后,和珅才松开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闭嘴吧你!你想死别拉上我!”
“老爷?”刘全被吓了一跳,“您这也太小心了吧?这都是咱自己人,您怕啥?”
“自己人?”
和珅冷笑一声,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和清醒:“你个蠢货!你知道咱们之前干的那些破事,贪的那点银子,姑爷知道多少吗?”
刘全一愣:“多……多少?”
“全知道!”
和珅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要不是念在咱们是自家人,又是初犯,而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家老爷我早特么被挂在旗杆上点天灯了!”
“啊?不会吧?”刘全瞪大了眼睛,“咱们做得那么隐蔽……”
“隐蔽个屁!”
和珅用扇柄狠狠敲了一下刘全的脑袋:“那个叫‘审判卫’的组织,才冒出来多久?简直无孔不入!”
想起贾诩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死鱼眼,和珅就觉得后背发凉。
“我告诉你,刘全。”
和珅拽着刘全的衣领,把他拉到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后你做事给我收敛着点!别以为山高皇帝远就可以乱来。在太平道,没有秘密!”
“这次去洛阳,是咱们唯一的活路,也是唯一的飞黄腾达的机会!”
“办成了,咱们就是开国功臣,以前的烂账一笔勾销。办不成,或者敢跑……”和珅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别怪我救不了你!”
刘全看着自家老爷那狰狞的表情,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是是是……小的知道了!小的以后一定老实做人,认真做事!”
“行了,滚去前面带路!”
和珅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从容自信的大管家模样。
他转过身,望向洛阳的方向。
那里有瘟疫,有战乱,有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臣。
但在和珅眼里,那里更有一座等待他去挖掘的金山。
“富贵险中求啊……”
和珅喃喃自语,随即大手一挥,折扇“啪”地一声打开。
“出发!去洛阳!替天讨债!”
第275章 猛虎下跪
太行山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瑟,却吹不散山口处那股久别重逢的热乎劲儿。
远处,一支连绵的商队正如长龙般蜿蜒而至。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悦耳。
张皓负手而立,身旁站着依然揣着袖子、一脸“生人勿进”的贾诩。
“文和啊。”张皓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嘴角微扬,“这次你把甄家那小丫头骗去乌桓,怕是把人得罪狠了。”
贾诩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主公谬赞。为了主公大业,诩哪怕被千夫所指,亦无怨无悔。况且,甄家小姐聪慧过人,日后定能理解诩的一片苦心。”
“理解?”张皓斜了他一眼,“我看她是想咬死你。”
话音刚落,最前方那辆装饰最为豪华的马车便停了下来。车帘猛地被掀开,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乳燕投林般冲了下来。
“张郎!”
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黄鹂,带着一丝哭腔和无尽的委屈。
甄宓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罗裙,虽然风尘仆仆,却难掩那绝世美人的胚子。她才十三岁,身量尚小,但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却蓄满了泪水。
她直接冲到张皓面前,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车,谨记着母亲教导的礼仪,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万福礼,只是那双眼睛像是长了钩子,死死挂在张皓身上。
“张郎……你终于醒了。”甄宓吸了吸鼻子,眼圈通红,“若是你再不醒,我就要……就要去烧了那阎王殿!”
张皓心头一暖。
这乱世之中,能有这么一个人全心全意念着自己,哪怕是个小丫头,也足以让人动容。
他上前一步,伸手揉了揉甄宓的小脑袋,笑道:“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阎王爷嫌我太能忽悠,怕我把他那地府给骗没了,不敢收我。”
甄宓破涕为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一旁的贾诩。
那眼神,奶凶奶凶的。
“还有你!贾文和!”甄宓咬着银牙,小脸气鼓鼓的,“你骗我说去乌桓是为了帮张郎置办战马,结果呢?你是怕这里打仗波及到我,要把我支开!你这个坏老头!”
贾诩这老毒士,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此刻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骂,却难得地有些尴尬。
他干咳一声,拱手道:“甄小姐,此乃……”
“我不管!”甄宓打断他,转头看向张皓,拉着他的袖子撒娇道,“张郎,你评评理!这老头坏得很!”
张皓哈哈大笑,顺势捏了捏甄宓肉嘟嘟的脸颊:“好了好了,文和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当时那种情况,几十万大军围剿,太行山就是个火药桶。你要是在这儿,我反而分心。”
“可是……”甄宓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低如蚊呐,“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块儿。”
这话说得极轻,却极重。
张皓心中那根柔软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他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看着甄宓的眼睛,柔声道:“行,我答应你。以后不管去哪儿,不管多危险,只要你不嫌弃,我都带着你。咱们不分开。”
“真的?”甄宓猛地抬头,眼中星光璀璨。
“比真金还真。”张皓竖起三根手指。
一旁的贾诩默默翻了个白眼。
主公这哄女人的手段,倒是娴熟至极。
就在这时,商队后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哟!主公!您这气色不错啊!”
只见一个身形矫健的青年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几步便窜到了张皓面前。
正是那个自称天下第一剑的史阿。
史阿上下打量了张皓一番,啧啧称奇:“我还以为您这一觉要睡个几十年,直接睡成个老神仙呢。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就醒了,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去你的。”张皓笑骂着踹了他一脚,“我要是睡几十年,这太平道早就被你们这帮败家子给败光了。我才睡几个月,家都没了,我还睡个屁。”
史阿嘿嘿一笑,侧身躲过,随即神色一正,向后招了招手。
“主公,玩笑归玩笑。这次我回来,可是给您带了个大宝贝……哦不,大人物。”
随着史阿的话音,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后方的马车旁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身长八尺,面如重枣,虽然鬓角已有些许斑白,但那双虎目依然精光四射,行走间龙行虎步,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世猛将,才有的煞气。
然而,此刻这头猛虎,却显得有些佝偻。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
张皓瞳孔微微一缩。
这气场……
还没等史阿介绍,张皓心中那个名字已经呼之欲出。
“草……”张皓在心里默默爆了句粗口,“这特么不是黄忠吗?!”
这就是那个能在定军山一刀劈了夏侯渊,跟关二爷大战几百回合的老黄忠?
这哪里老了?这分明正是当打之年啊!
史阿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主公,这位是南阳黄忠,黄汉升。是个真正的猛人。一手神箭天下无敌。”
“但老哥虽勇,之前切磋还是在三十招内被我这快剑给制住了。当然,他当时心系独子,神思不属,否则我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三十招?
瞧把你得意的,步战吧?
张皓瞥了史阿一眼。
你小子虽然嘴上谦虚,但能步战三十招内击败还没老透的黄忠,这快剑怕是已经摸到了王越的门槛。
黄忠走到张皓面前,没有丝毫强者的傲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少年放在早已铺好软垫的马车旁,然后转过身,对着张皓,“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如金山倒玉柱,震得地面仿佛都颤了颤。
“南阳黄忠,拜见大贤良师!”
黄忠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位父亲走投无路时的绝望与期盼。
“听闻大贤良师有通天彻地之能,能活死人,肉白骨。某……某别无他求,只求天师救救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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