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干的怎么样?”张皓随口问道。
“账目上看,并无差池,甚至还为我们多争取了不少牛羊马匹。”
贾诩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但据审判卫暗中调查,此人……有贪墨受贿之嫌。他经手的每一笔交易,都会从中渔利。与乌桓各部落头人私交甚密,往来礼物价值不菲,生活更是骄奢至极。”
贾诩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评语:“此人,乃是一条喂不熟的蛀虫。天尊……会不会搞错了?”
张皓心里“咯噔”一下。
草!
和珅贪污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不贪才叫怪事!
但这话不能跟贾诩说。
张皓干咳一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淡淡道:“文和啊,人无完人,水至清则无鱼。”
“天尊既然点名说他是文曲星下凡,能解我燃眉之急,那他便一定有这个本事。至于他那些小毛病嘛……”张皓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只要不是动摇我太平道根基的大事,便暂时按下不表。用人,当用其长。”
贾诩看着张皓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模样,心中虽然疑窦丛生,但还是躬身应道:“主公圣明。”
话虽如此,贾诩的眼神却愈发幽深。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审判卫评定为“巨贪硕鼠”的胖子,到底能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能让主公如此看重。
没过多久,一个圆润的身影出现在了库房门口。
来人约莫三旬年纪,白白胖胖,面如满月,一双眼睛天生带笑,看谁都像是看着自家亲戚。他穿着一身锦缎裁成的圆领袍,虽然风尘仆仆,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子富态与从容。
正是和珅。
“小人,和珅,叩见大贤良师!”
和珅一进门,连库房里的东西都没多看一眼,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张皓看着他那圆滚滚的后背,心里一阵嘀咕,这胖子还挺灵活。
“起来吧。”张皓抬了抬手。
“谢大贤良师!”
和珅麻利地爬起来,脸上堆满了恭敬而热切的笑容,活像见了亲爹。
“大贤良师神威盖世,于太行山外降下神罚,退百万敌军,此等功绩,震古烁今!小人在来的路上听闻此事,激动得三天都没睡好觉!”
他先是一通天花乱坠的马屁,拍得张皓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恰到好处地提到了另一个人。
“说起来,我家小姐在乌桓那边,也是日夜为主公担忧。听闻太行山被围的消息,小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死活要回来与主公共存亡。夫人实在是拦不住,这才派小人快马加鞭,先行一步回来探探路。小姐她……她也在来的路上了,估摸着不日便到。”
张皓闻言,心中一暖。
他点了点头道:“我也很挂念宓儿。不过文和此次提前将她们转移,是正确的。你回去告诉夫人,下次再遇这种事,千万拦住宓儿,莫让她任性胡闹,等事态平息再回来不迟。”
“是是是,主公仁心,小人一定将话带到。”和珅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张皓打量着他,终于切入了正题。
“你叫和珅,对吧?”
“是,小人正是和珅。”
“听手下人说,你办事很有一套,是不是真的?”张皓的语气陡然变得平淡,眼神也锐利起来。
和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额头上“唰”地一下就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来了!
这是要敲打我了!
难道自己那些破事,真被这位活神仙知道了?
“主公!主公容禀!”和珅“噗通”又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小人……小人所为,皆是权宜之计啊!那帮乌桓蛮子,粗鄙不堪,只认金银牛羊。小人若不与他们的头人多些‘礼尚往来’,打成一片,如何能为主公,为我太平道多谋些好处呢?”
“小人收下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将来能十倍、百倍地孝敬主公啊!求主公明察!”
张皓看着他那副声泪俱下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妈的,人才啊!
贪污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你,和中堂!
“行了,起来吧。”张皓笑道,“你很聪明,这一点,贫道看出来了。”
贾诩站在一旁,看着这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哭诉与辩解,眼神中的轻蔑更浓了。
油滑之辈,难成大器。
“既然你这么能干,”张皓话锋一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眼下我太平道有几个天大的难题,你来给贫道参谋参谋。”
“说得好了,有赏。”
“说得不好嘛……”张皓拖长了语调,幽幽地说道,“那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和珅刚站起来的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他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颤声道:“主公,小人……小人才疏学浅,胸无点墨,哪敢在主公与这位先生面前班门弄斧……还是别为难小人了……”
“行了。”
张皓直接打断了他的推脱,面色一肃,将眼下的烂摊子,原原本本地、一字不漏地全部倒了出来。
从太行山被毁,三十多万军民无家可归,到冬日将至,缺衣少食。
从黄河下游可能决堤,即将涌来数十万流民,到那数万名携带瘟疫的溃兵已经四散而逃。
甚至,连他自己因为释放瘟疫,会遭到天道反噬,折损阳寿的绝密之事,都一并说了出来。
库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贾诩的瞳孔猛地一缩,惊愕地看向张皓。
主公竟然将折寿这等核心机密,都告诉了这个初次见面的胖子?
这到底是何等的信任?
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和珅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以为是面试,结果是送命题啊!
张皓说完,静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座大山压在和珅心头。
“和珅。”
“你可有好法子?”
和珅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嘴唇哆嗦着,试图总结这道题的题干:
“主公……主公的意思是……”
“眼下,内有三十三万张嘴等着吃饭过冬,外面还有几十万流民马上要冲垮谷口,都需要房子、粮食、棉衣……”
“然后,外面那几万个‘移动毒源’已经跑向了大汉十三州,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瘟疫即将爆发,届时尸横遍野,这笔杀孽的帐,都要算在主公您的头上,会要了您的命……”
“您问我……该怎么办?”
“没错。”张皓点头,言简意赅。
一旁的贾诩,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汗如雨下的死胖子。
他倒要看看,这只知道捞钱的蛀虫,能想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妙计来。
和珅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这我能有什么法子?
这他妈是人能解决的问题吗?
这位爷告诉我这么多要命的秘密干什么?
我……我想不出办法……不会真的要死吧?!
一股巨大的求生欲瞬间攫住了和珅的每一根神经。
他开始在不大的库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圆滚滚的身体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陀螺。
不行!不行!我不能死!
我还没享受够呢!
钱!粮食!人!瘟疫!阳寿!
这些混乱的词汇在他脑子里疯狂碰撞,搅成一锅浆糊。
贾诩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眼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张皓的心,则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系统这次真的坑了我?
就在张皓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个来回转圈的胖子,脚步猛地一顿!
他那双原本写满惊恐的眼睛里,陡然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仿佛拨开了重重迷雾,看到了那唯一的生路!
和珅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豁然转身,对着目瞪口呆的张皓和贾诩,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有了!”
第267章 答卷(上)
“有了!”
和珅斩钉截铁的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死寂的库房内炸响。
张皓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
“快!快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是溺水之人抓到浮木时的激动。
一旁的贾诩,依旧是那副双手抱胸的姿态,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冷笑更浓。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吓得像只肥硕鹌鹑的胖子,到底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屁话来。
和珅肥胖的脸上,惊慌之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而精明的神采。
他对着张皓深深一揖,朗声道:“主公!小人以为,您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您最大的症结,便是太过慈悲!”
和珅的声音铿锵有力,与方才那副谄媚讨饶的模样判若两人。
“瘟疫?什么瘟疫?”
“那哪里是主公您降下的瘟疫?”
“分明是那百万联军,倒行逆施,火烧太行,水淹万民,其罪孽滔天,惹得天地震怒,天尊降下的惩罚!”
贾诩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天道可不这么认为。”
“它不会听你的辩解。你的主意,就只是偷换概念,自欺欺人么?”
贾诩心中已然给此人判了死刑。
果然是个只懂钻营的草包!
张皓的心也沉了半截,但他对系统那SSS级的评价,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文和。”
张皓抬手制止了贾诩,目光依旧锁定在和珅身上。
“你别打断他,让他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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