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第221章

  张皓笑了。

  笑得很轻松,甚至带着几分神秘莫测。

  “先生勿忧,兴霸也别慌。”

  张皓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外面那震天的喊杀声根本不存在。

  “我们要走,但不是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负双手,望着远处联军大营那通明的灯火,淡淡地说道:

  “你家主公我,自有妙计。”

  “如果我说……”

  张皓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明天,联军的进攻就会停止。”

  “不出三日,这百万联军必将全线崩溃,不战自败。”

  “我们不需要突围,只需要守住这最后的一夜。”

  “什么?!”

  甘宁和童渊同时愣住了,两人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一排巨大的问号。

  甘宁更是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他瞪着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张皓:

  “不可能吧?”

  “大贤良师,你是不是这几天太累,发癔症了?”

  甘宁指着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急得直跳脚:

  “我刚才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这是要在今晚就把咱们生吞活剥了的架势!”

  “我都守了两个时辰了,攻城的敌军已经换了三波!他们甚至连收尸都不收,直接踩着尸体往上冲!”

  “这种情况,摆明了是打算日夜不停、至死方休。明天怎么可能会停?”

  “还三日必溃?”

  甘宁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地说道:“除非老天爷突然打个雷把他们全都劈死!”

  说到这里,甘宁眼珠子突然滴溜溜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凑到张皓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道:

  “大贤良师……难道你把联军里的哪个州牧给策反了?”

  “是不是那个刘虞?还是那个曹操?你是不是许了他们什么好处,明天他们要在窝里反?”

  看着甘宁那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张皓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策反?

  不。

  那比策反要可怕一万倍。

  现在太行山遍地尸骸,瘟疫敕令发动条件肯定是满足的。

  昔日巨鹿城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不相信联军遭此大难还能顶得住。

  但这些话,没法解释。

  也没必要解释。

  在这一刻,他只需要继续扮演好那个无所不能的神。

  张皓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对着甘宁眨了眨眼,缓缓吐出六个字:

  “天机……不可泄露。”

第226章 黑死病(9)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太行山脉的连绵群山此刻不再雄伟,反而像是一头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静默地注视着脚下这片充满血腥与污秽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那是尸臭混合着泥土腥味,经过高温蒸腾后特有的味道。

  “呸!”

  老兵赵六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双手在粗布裤子上用力蹭了蹭,试图擦掉手掌上那种滑腻腻的触感。

  那是尸水。

  “真他娘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赵六弯下腰,抓住一具尸体的脚踝,嘴里的抱怨就没停过:“大晚上的不让睡觉,把老子赶出来干这掏大粪一样的活计!上面那帮当官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小点声。”

  旁边的同伴王二显得谨慎许多。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远处影影绰绰的监工火把,压低声音说道:“你就知足吧。这活虽然脏点累点,恶心了点,但好歹不要命啊。”

  王二抬起尸体的肩膀,两人合力将这具被水泡得发白的尸体甩上了旁边的板车。

  “咚”的一声闷响。

  尸体落在车板上,发出的声音不像是在撞击木板,倒像是一袋烂泥摔在了地上。

  王二喘了口粗气,心有余悸地指了指远处那火光冲天的谷口:“你看看前面,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太平道那帮家伙,全是疯子!”

  “我听前面退下来的兄弟说,那帮反贼根本不怕死,肠子流出来了还在砍人。咱们若是被派去攻城,这会儿躺在车上的,指不定就是你我了。”

  赵六听了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虽然隔着老远,但震天的喊杀声依旧顺着夜风隐隐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说得也是。”

  赵六嘟囔了一句,心里的怨气消散了不少:“跟送死比起来,搬死人确实算是个美差。”

  两人推着装满尸体的板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山道上。

  车轮碾过松软的泥土,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

  这里是联军大营外围的一处乱葬岗。

  原本这里只是一片荒地,但这几天下来,丹河大水冲下来的,再加上攻城战死的,尸体几乎要把这片山沟给填平了。

  “唉,说起来,这一趟出来,你捞了多少?”

  走了一段路,气氛实在太压抑,王二主动挑起了话头。

  在这个乱世当兵,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的不就是那点钱财女人么。

  赵六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别提了,晦气。”

  “我在邺城那边跟错了队,那百夫长是个怂包,只敢在城边上转悠。我就抢了一户卖烧饼的,全家上下就搜出来两吊钱,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说到这里,赵六羡慕地看了一眼王二:“听说你们队去了易县?那边可是富得流油啊,怎么样,捞了不少吧?”

  王二闻言,原本有些灰败的脸上顿时泛起了一丝红光。

  那是贪婪得到满足后的亢奋。

  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个鼓囊囊的位置,嘿嘿一笑:“还行,还行。”

  “易县那地方确实富裕,大户人家多。我们冲进去的一家,光是银首饰就装了一匣子。”

  “我手快,藏了个金镯子,还顺了块玉佩。”

  王二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等这仗打完了,我就回老家。把那几间破草房推了,盖个大瓦房,再买上几亩良田。”

  “对了,还得买两个屁股大的婆娘,一个做饭,一个暖脚,生他一窝大胖小子,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赵六听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咽了口唾沫,酸溜溜地说道:“你小子,命真好。哪像我,这点钱回去顶多修修房顶。”

  “想开点。”

  王二心情不错,大方地拍了拍赵六的肩膀:“只要这次能把张角那个妖道弄死,咱们都有赏银。再顶几天,我估摸着山谷里那帮疯子也该死绝了。”

  “等到时候破了谷,咱们冲进去,那里面肯定藏着太平道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少不了你的一份。”

  提到钱,赵六瞬间又有了力气。

  两人把车推到坑边,开始往下卸货。

  “一、二、三,走你!”

  一具具尸体被抛进巨大的深坑里。

  坑底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在微弱的火光下,那些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像是熟透了的李子。

  “咦?”

  赵六刚抓起一具尸体的手臂,突然感觉手感不对劲。

  那手臂软得不像话。

  他稍微用了点力气一扯。

  “滋啦”一声轻响。

  那条手臂竟然直接从尸体的肩膀上被扯了下来!

  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黄褐色的脓水瞬间涌了出来,散发出一股比刚才浓烈百倍的酸臭味。

  “草!”

  赵六吓得手一抖,那截断臂掉在地上,瞬间摔成了一滩烂肉。

  他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这……这怎么回事?”

  王二也愣住了。

  他凑过来,举起手里的火把晃了晃:“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你看这尸体!”

  赵六指着地上那具残缺不全的尸身,声音都在发抖:“这人是淹死的吧?这水才退了多久?顶多也就一天两夜吧?”

  “就算是夏天,尸体也没烂得这么快的道理啊!何况现在可是秋天。”

  “你看这肉,都烂成泥了!”

  王二皱着眉头,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看去。

  确实。

  这具尸体虽然穿着百姓的粗布衣服,看样子像是修大坝的流民或者是被冲走的太平道信徒。

  但他身上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灰黑色,上面布满了一个个铜钱大小的黑斑。

  那些黑斑像是活物一样,正在微微蠕动,往外渗着黑水。

  这种腐烂程度,倒像是死了半个月以上的样子。

  “这……”

  王二也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超出了他作为老兵的认知。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

  “管他呢。”

  王二啐了一口,故作镇定地说道:“也许是在水里泡久了,又被太阳晒过,烂得快点也正常。再说了,这丹河的水也不干净,谁知道上游冲下来些什么脏东西。”

  “咱们就是干活的,别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