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意。
“太平道内,多劳多得,功勋积分便是铁证,怎会是砸锅饭?”
“反倒是这世道,豪强子弟生来锦衣玉食,百姓辛苦一世难求温饱,那才是最大的不公!”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屑。
“至于朝廷大军……卢植将军十万大军,奈我太平道何?董卓五千西凉铁骑,亦在太行山谷化为枯骨!”
“如今整个冀州,已成黄天乐土!我们靠的不是什么邪术,而是民心!是能让几十万、几百万人活下去,并且有希望活下去的……活路!”
“民心?那是愚昧!”
赵丰见他油盐不进,已是痛心疾首,几乎绝望。
“你……你已经被那妖法彻底洗脑了!我告诉你,那张角为何不敢露面?因为他早已遭了天谴,如今昏迷不醒,命不久矣!你跟着贾诩那等阴险毒士,能有什么好下场?云儿,速速醒悟吧!”
此言一出,赵云如遭雷击!
主公真昏迷假闭关之事,乃是太平道最高机密!
父亲……父亲他如何得知?!
赵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赵丰,一字一顿地问道:
“父亲!您……听谁说的,我家主公……陷入了昏迷?”
赵丰一时语塞,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而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声,从后堂屏风后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气势逼人的身影,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白马将军,公孙瓒!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赵云,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珍宝。
“子龙贤侄,别来无恙啊!”
第176章 忠孝难两全!
公孙瓒的笑声,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赵云的心上。
他看着这个曾经一度想要投效的男人,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无比刺眼。
“子龙贤侄,别来无恙啊!”
公孙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得意。
他似乎很享受赵云此刻的震惊与无措。
“张角与我白狼山一战,身负重伤,力竭昏迷,我亲眼所见。”
公孙瓒踱着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此事,我知晓,又有何奇怪?”
公孙瓒在张皓昏迷前早已逃窜!他必然不会知晓主公昏迷之事!
真相只有一个!当然清扫战场之时,有漏网之鱼!
赵云心中陷入深深的自责。
是自己的疏忽,才导致主公假闭关的机密泄露了出去!
这等弥天大错,百死莫赎!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为今之计,只有死不承认。
赵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冷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一派胡言!”
“我家主公神通盖世,正在闭关参悟无上大道,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够揣测?”
“哈哈……”
公孙瓒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子龙,事到如今,何必嘴硬?”
“我也不与你废话。”
“我今日前来,是奉了幽州刘虞刘州牧之命,特来招降于你。”
公孙瓒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随手扔在地上。
“刘州牧仁德宽厚,爱惜人才。只要你肯归顺,不但对你从贼往事既往不咎,更许你偏将军之位,前途无量!”
他向前逼近一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希望你,识点时务,不要让场面,太难看。”
赵云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长枪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我要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你们,挡不住我!”
“是吗?”
公孙瓒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杀机。
“赵云,我敬你是条汉子,才与你说了这许多。”
“你当我公孙瓒是来与你过家家的吗?”
他猛地一挥手!
“哗啦啦——”
庭院四周,屋顶墙后,瞬间涌出无数手持利刃的甲士!
火光之下,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黑压压的人群,将整个赵府内堂围得水泄不通!
“你若不降,今日,恐怕不能善了!”
公孙瓒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刮得人骨头发凉。
赵云环顾四周,心脏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明白,今日想杀出重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唯一的生路,只有一条!
擒贼先擒王!
挟持公孙瓒!
一念至此,赵云眼中再无半分犹豫,杀意轰然爆发!
“你可以试试!”
一声大喝,如同平地惊雷!
赵云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枪出如龙,直刺公孙瓒!
挡在他面前的所谓精锐甲兵,在那摧枯拉朽的枪势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噗!噗!噗!”
惨叫声中,血肉横飞!
赵云如同一尊从地狱杀出的魔神,在人潮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朝着公孙瓒笔直冲去!
公孙瓒大骇!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千军万马的包围之下,赵云非但不降,竟还敢悍然发动反冲锋!
他更没想到,自己麾下的精锐,竟连阻挡赵云一个呼吸都做不到!
眼看着那闪烁着寒芒的枪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公孙瓒的全身!
电光火石之间,公孙瓒的枭雄本性展露无遗!
他没有后退,反而一把抓过身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赵丰,将他如同盾牌一般挡在自己身前!
同时,腰间的环首刀瞬间出鞘,冰冷的刀锋死死抵住了赵丰的脖颈!
“你再进一步!我杀了他!”
公孙瓒的吼声,因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赵云前进的身形,戛然而止!
那柄即将饮血的龙胆亮银枪,稳稳地停在了公孙瓒身前三尺之处,枪尖的颤动,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滔天怒火。
“父亲!”
赵云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嘶吼。
他看着被当做人质,在刀锋下瑟瑟发抖的父亲,看着周围族人那惊恐哀求的眼神,一颗心,仿佛被万千钢针反复穿刺。
忠与孝,此刻化作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将他死死压在中间,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今日就算死!”
赵云双目赤红,血丝遍布,声音嘶哑而决绝。
“也绝不背叛太平道!”
“好!好一个忠肝义胆的赵子龙!”
公孙瓒见他被钳制住,心中大定,脸上重新挂上了狰狞的冷笑。
“你若自尽,我便让这赵府上下,满门老小,都下去陪你!”
“你!”
赵云胸中气血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他看着父亲,看着叔伯,看着那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家仆,他们眼中那浓浓的求生欲望,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火焰。
他可以死。
但他不能让整个家族,因为自己的“忠”,而惨遭灭门。
“主公……”
赵云仰起头,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云……对不起你……”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杆饮血无数、从未离身的龙胆亮银枪,从他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赵云双膝一软,缓缓跪倒在地。
他挺得笔直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他已经想好,就算到了幽州,也绝不会为刘虞效力。
此身,此心,早已许了那太平世界。
大不了,就是一死。
“哈哈哈哈!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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