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咱们...不需要这么大的本钱吧,他们刚刚可以直接杀了咱们的。”
一名锦衣卫见状,傲然道:
“诸位,家眷都看到了?陛下乃一国之君,如何又会这么折腾来骗你们?”
“陛...陛下?”
有人听出来了不同寻常之处。
“那...那小...呸呸呸,刚刚那好汉是陛下,是当今天子?”
“废话,除了陛下,谁能调动我们!”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现在把家人接走,陛下提前告知,绝对不会为难你们,但是黑风山你们是别去了,远走天涯海角,去逃难吧。”
“二,留下来,跟陛下,跟临安城赌一把,用你们的草莽胆,来给家人博一个堂堂正正的未来。”
“若是战死,厚葬。”
“若是临安无恙,你们妻儿老小,皆是功臣之后,从此荣华富贵。”
“我们...”
众头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抽搐。
“若留下来,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生死兄弟!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短暂的寂静后——
“干他娘的,老子烂命一条,赌了!”王铁锤第一个怒吼出声,双眼赤红。
“老子也豁出去了,什么破北莽,就是草原丘八,怎么能让他占据我们中原山河!”
“算我一个,皇帝都这么有种,老子这条命卖给他也不亏。”
“干了!”
“干了!”
“我们现在就回帮里,去说服兄弟们,来临安建功立业!”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金陵。
御书房。
庆安帝林渊手中攥着一封密信。
密信不重,但此时在他手中却似乎千斤,手都在微微颤抖。
概因信的落款——北莽女帝萧月容。
“诸卿家,你们也看看吧。”林渊把信递给了身旁的太监。
信件在几位被紧急召来的六部尚书手中传阅。
看完后,御书房内,安静的可怕。
半晌。
兵部尚书孙不易轻咳了一下,小心翼翼道:
“陛下,此信...怕是北莽的离间之计,缓兵之策。”
“那萧月容野心勃勃,岂会真心与我大魏划江而治?不过是想要引诱我们内斗,好坐收渔利。”
户部尚书撵着胡须,“孙大人所言固然有理,但这也未尝不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林渊立即开口询问。
打心眼里,他是想接受北莽女帝的请求的。
只是...那样可能会被人戳脊梁骨。
“陛下请想。”
“临安那位,如今行事越发乖张暴戾,抄家灭族,狠辣至极。”
“若他真在临安站稳脚跟,甚至...击退了北莽,以其心性,陛下以为,他会如何对待金陵?对待太上皇您?”
林渊心中一沉。
他从未想过这种结果。
可若真的如此的话...林默恐怕第一个就不会放过自己这个老父亲。
毕竟,亡国传位,还带走了全部家底,确实...是让他去做替死鬼。
他只要不傻,必然明白这不是真心传位。
“当然。”户部尚书继续道。
“北莽势大,临安必破无疑。”
“与其让北莽轻松拿下临安,实力无损地直逼我金陵,不如...我们趁机也插一手。”
“派出一支军队,若北莽不可挡,我们便夹击临安。”
“若临安真的能够固守,耗住北莽,届时我们也可再与北莽谈判,手中也有筹码不是?”
另外几位大臣点头附和。
此计可谓是...不要脸至极。
但也非常毒辣,是如今临安最好的选择。
都已经逃到了金陵,也不在乎这点点骂名了。
林渊听着,眼中晦暗不明。
但也有人提出了反对。
“此计太过凶险,万一弄巧成拙,我们岂不是两面受敌?况且派谁去?派多少兵?少了无用,多了金陵防务怎么办?”
场上立即又吵成一团。
但无非就是派兵不派兵,却从未人提及增援临安。
“够了!”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吓了众人一跳。
愕然望去。
第 33章 金陵城,老臣坦然赴死
“够了!”
“荒谬,无耻,滑天下之大稽!”
却见证是角落里一直不说话的周文举。
周文举,原金陵城主。
庆安帝南迁之后,立即就夺了军政大权。
如今只是空有头衔,而无半点权力。
他年约六旬,面容清隽,两鬓飘白。
周文举几步走到中间,先是对着林渊深深一揖,接着目光扫过众人。
“太上皇!诸公!”
林渊眉头一蹙。
满朝公卿都仍在喊自己陛下。
因为他们知晓,这天下还是朕的。
这老头...倒是有些不识时务。
他自称太上皇,却最介意别人喊他太上皇。
“老臣本是一介腐儒,今夜奉召前来,原本以为陛下聚贤良,是为商讨如何星夜驰援临安。”
“如何为我大魏保住北方最后一点骨血,如何为那正在死守国门的陛下...尽一份为君为父之义!”
“可老臣听到了什么?”
周文举指着那密信。
“划江而治,待机而动,坐收渔利?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几声悲凉的惨笑。
“北蛮铁蹄践踏我中原土地,屠戮我将士,凌虐我百姓,兵锋直指国都!”
“此乃国仇,乃族恨!血海滔滔,山河泣血!”
周文举猛然回头,直视林渊。
“陛下,临安是大魏的都城啊!”
“那城头上准备迎敌的,是您的儿子!”
“纵然陛下南迁有因,可如今...为何我们不思同仇敌忾,挽回天倾,反而在此望向与虎谋皮?”
“算计大魏国君,去换那敌人施舍?”
“周文举,你放肆!”
“周大人,你竟然敢如此污蔑陛下!”
“周文举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在这疯言乱语什么!”
周文举言辞犀利,矛头直指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陛下。
全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人。
就你清高,就你了不起?
你若有心,也没人拦着你去临安。
哪知,周文举根本无视这些指责。
“这哪是什么国书,这是戳向我们大魏脊梁的刀!”
“是北莽女帝,对我中原儿郎,最恶毒最下作的羞辱!”
林默被说的脸皮发烫。
耐着性子道:
“周文举,注意你的言辞,此乃两国交涉...”
“两国?”
周文举直接打断了林渊,指着北方:
“那二十万铁骑踏的是谁的国土?”
“云州,令周,夏周,累累白骨,血染疆场,那边在杀人啊,太上皇!”
“北莽在破城,在亡我社稷,而我们这边...”
他的眼神如同刀子,在每一个人身上刮过。
“这边,太上皇在和这衮衮诸公上套如何算计,那座还在为我汉家衣冠流血死守的孤城!”
“老臣今夜本想劝谏陛下,临安危若累卵,金陵兵粮犹足,此刻正应速发援兵,星夜驰援临安!”
“纵不能决战于野,也可振奋天下人心!”
“各大藩王前往临安增援,哪怕前仆后继,以命搏命,也能把北莽铁骑拒之门外!”
“这才是帝王之道,才是为父为君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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