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吴孟明迟迟没有回应,钱铎也猜到了吴孟明的想法,咧嘴笑道:“我只是跟你要几个人,你要是不给,那我也只好去跟皇帝理论理论了。”
说着,他便转身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念叨着:“这案子是没法查咯!”
“钱御史!钱御史!”
吴孟明赶忙拉住钱铎,他可不敢让钱铎去见皇帝。
以钱铎胆大包天的性子,还不知道钱铎会怎么在皇帝面前编排他呢。
文武百官他得罪不起,钱铎他更得罪不起。
“钱御史,你误会了,我这不是想着从哪里调人给你嘛,别着急。”
见吴孟明答应了,钱铎心情大好,“那好,我先回都察院了,让你的人到都察院找我。”
话音刚落,一个干瘦的中年官员走了过来。
“今日多谢钱御史为我仗义执言。”
钱铎看着来人,有些疑惑,“阁下是?”
“钱御史,这是兵部尚书李邦华李本兵。”吴孟明还未走远,见到这一幕也是有些无语,合着说了半天,你钱铎也不认识李邦华啊!
钱铎恍然大悟,拱手道:“原来是李本兵,幸会幸会!”
他了解过明末这段历史,对于李邦华,他印象比较深刻。
在崇祯一朝,李邦华是朝廷重臣中少有的能力出众的官员。
尤其是在这些加了兵部尚书衔的重臣之中,李邦华是少有的懂军事的人才。
在其管理京营期间,京营一度有了不错的战力。
与之相对,兵部堂官梁廷栋就显得十分稚嫩了。
梁廷栋仅仅以兵备道的身份获得了一些军事经验,因为得到崇祯赏识,这才短短两年间连升数级,被提拔为了兵部尚书。
跟李邦华这种加衔不同,梁廷栋是正儿八经的兵部堂官。
换现在的话来讲,那就是国防部长。
而李邦华不过是加了兵部尚书衔,专门总理京营戎政罢了。
当然,事实证明,古往今来,当兵部尚书的不一定要有丰富的经验。
从基层火速提拔,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钱御史,守军伤人一案恐怕不容易调查,你还要有心理准备。”李邦华神色略显凝重。
当初事发的时候,他便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他也曾暗中调查,可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现在过了好些天了,想要调查清楚就更加困难了。
钱铎微微一笑,“李本兵不必担心,我自有妙计。”
查案?他钱铎从来就不会查案!
对于这种事情,他只能用他的邪修手段来了。
至于会不会逼急皇帝,他可不担心。
皇帝要杀了我?
皆大欢喜!
因此,对于这件事,钱铎根本就没有担心过。
见钱铎自信满满的样子,李邦华有些意外,他实在不明白,钱铎这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
但这件事终究是由他而起,他不能就这样在一旁看着。
“钱御史,你尽管查案,我会让京营上下全力配合。”
钱铎微微颔首,“真有困难,我会来找你的。”
两人告别,钱铎径直回了都察院衙门。
相比京城其他衙门,都察院并不大,官员也不多。
都察院御史分十三道,每五六人,加上上面的佥事、副都御史、都御史,以及内部的经历司、司务厅等机构的官员,总数也不过百人左右。
都察院的氛围也跟其他衙门不同,御史们每日并没有固定的工作,若是上进一些的御史,每日便钻研监察道的文书,努力做出成绩来,而一些不求上进的御史,平日也就看看邸报,一天也就糊弄过去了。
卷王有卷王的活法,躺平有躺平的活法。
钱铎自然是不可能去卷的!
“宪院大人呢,我要见宪院大人!”
钱铎刚进都察院大门,便听到一声嘶吼。
只见一个身穿麻衣的男子跪在衙门大堂之中,声泪俱下。
“诶哟,钱御史,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王浏一见到钱铎,顿时脸色微变,拉着他便朝一旁走去。
钱铎有些疑惑,指了指大堂,“这怎么回事?”
“还不是张道泽那事,他儿子过来闹了。”王浏轻叹了一口气,虽说对张道泽做的那件事他心底也有些抵触,可毕竟是同僚一场,人死为大,他也不好多责备。
他只是解释道:“张道泽在都察院十来年了,迟迟没有升迁,便动了歪心思,想要攀附上襄城伯,博一个前程。”
“只是没有想到......”
钱铎眉头一挑,“只是没想到遇到了我?”
对于早朝的事情,钱铎不置可否。
官场倾轧,向来残酷。
他从怀里摸出几两银子,递给一旁的王浏,“人死为大,让张家好生安葬吧,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王浏低头看着手中的银子,微微一愣。
不是?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是昨天早上他给钱铎的银子吗?!
第13章 锦衣卫拉了
都察院东厅。
钱铎看着院中的十来个锦衣卫,眉头微绉。
“一个两个的衣衫不整,你们真是锦衣卫的?”
他本以为这些锦衣卫都是穿着飞鱼服,腰间挎着绣春刀,可没想到,这十几人都是穿着普通的青布袢袄,头戴一顶阔檐红缨帽,打扮跟普通明军没有太大的差别。
几人衣袍凌乱,甚至还能看见衣袍上的补丁,看着实在不像是锦衣卫该有的样子。
果然,对一件东西祛魅的最好办法,那就是真正拥有那件东西。
“回大人的话,卑职等人皆是出自北镇抚司,奉缇帅之命而来。”为首的锦衣卫抱拳应道。
钱铎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在锦衣卫中什么官职?”
“卑职燕北,忝为北镇抚司小旗官。”
小旗官?
钱铎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吴孟明虽然能力不怎么样,但人还算机灵,自然也明白京营牵扯很大,因此也不可能大力支持他。
不过,钱铎也不太在意。
他也不指望锦衣卫能给他多大的帮助。
“收拾一下,跟我去京营校场!”
······
京营此时是实行的是三大营的建制,分为五军营、神枢营以及神机营。
五军营以步兵为主,神枢营以骑兵为主,而神机营则是以火器兵为主。
守军炮轰满桂所部大军,这件事自然是跟神机营有关。
因此,钱铎并没有去总理京营戎政衙门,而是直接去了神机营校场。
在前往神机营的路上,钱铎拿着从燕北身上薅来的短柄火铳,眉头微绉,“燕北,这东西不会炸吧?”
不是他胆小,实在是他手里这玩意太过粗糙了。
从小看抗日神剧长大的他,对于枪械这玩意的威力可太清楚了。
要是真的炸膛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燕北拍着胸脯说道,“大人放心,这东西我都用大半年了,还没出过问题。”
听到这话,钱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到了神机营,钱铎等人却被拦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军营重地!”
燕北上前几步,高声喊道:“兄弟别紧张,我们是奉命而来。”
“奉命而来?”守门的甲士问道:“可有凭信?”
燕北回头看着钱铎,问到:“大人,可有兵部凭信?”
钱铎微微颔首,将凭信递给了燕北。
燕北刚想展示给守门甲士看,却被其一把夺过去,直接撕了。
“你们胆敢伪造兵部凭信,给我拿下!”
甲士厉呵一声,一队士兵便将钱铎等人围了起来。
燕北顿时明白,这些人来者不善。
他退到钱铎身旁,神色凝重的问道:“大人,要不我们先离开,再想想别的办法?”
钱铎眉头一挑,“你不是锦衣卫的人吗?还怕这几个臭鱼烂虾?”
“大人说笑了。”燕北陪笑着应道:“都是同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好真的动手吧?”
在离开北镇抚司的时候,缇帅可是特意交代过,他们只是来凑个数的,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要心里有数。
一个月才几两银子,他们总不能真的将神机营得罪死了吧?
钱铎不在意,他们不能不在意啊!
“你们锦衣卫是真的拉了,以前的威风是一点没有了。”
钱铎微微摇头,上前两步,看着为首的甲士,冷声说道:“我是都察院御史钱铎,奉旨调查神机营,还不让开!”
甲士嗤笑一声,满是不屑的应道:“都察院御史?可有凭证?别说你只是御史,就算是各部的大老爷们来了,没有凭证也休想进去!”
“看来你是不准备让了?”钱铎神色平淡,掏出短柄火铳,往里面填充着弹药。
见到这一幕,甲士依旧十分不屑,“怎么?想用火铳吓唬老子?老子不吃这一套!”
“嘭!”
一声枪响,钱铎举着火铳,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艹!麻了!”
钱铎不顾一脸震惊的众人,甩了甩麻木的手臂。
而燕北看着倒在地上,浑身鲜血淋漓的甲士,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不是,玩真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钱铎竟然直接动手了。
这可是神机营,要是真将这些人惹急了,他们这几个人想跑都没地方跑。
燕北额头上冷汗直流。
围上来的神机营士兵也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
“敢动我神机营的人,给老子抓起来!”
就在此时,神机营中走出一个粗面大汉模样的将领。
“谁敢动?”钱铎眉头一挑,举着装好弹药的火铳,冷眼扫过众人,“本官是朝廷钦差,奉旨办事,敢动我,你们是要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