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81章

  周奎却懂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狠厉。

  “我明白了。”

  ......

  周奎匆匆离开武清侯府,钻进轿子,沉声道:“回府!快!”

  轿夫不敢怠慢,抬着轿子一路小跑。

  周奎坐在轿中,闭着眼睛,脑子飞快转动。

  李国瑞说得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死不认账。

  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钱铎就拿他们没办法。

  可周福......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周福跟了他二十年,忠心耿耿,办事稳妥,从来不出岔子。

  可这次......

  周奎咬咬牙。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个管家而已!

  轿子在周府门前落下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周奎下了轿,大步流星往里走。

  “老爷回来了?”门房小厮迎上来。

  周奎看都不看他一眼:“周福呢?”

  “周管家在账房对账呢。”

  周奎脚步一顿,转身往账房走去。

  账房里烛火通明,周福正伏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账册,逐页核对。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周奎,连忙起身行礼:“老爷。”

  周奎摆摆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盯着周福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周福,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周福一愣,不知老爷为何突然问这个,却还是恭敬答道:“回老爷,二十年了。”

  “二十年......”周奎点点头,“这二十年,我对你如何?”

  周福连忙跪下:“老爷对小的恩重如山!当年小的父母双亡,是老爷收留了小的,给小的吃穿,让小的娶妻生子。小的这条命,就是老爷的!”

  周奎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周福,如今老爷遇到难处了。”

  周福抬起头:“老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奎盯着他,一字一顿:“我要你死。”

  周福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老......老爷......”

  周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年的忠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被狠厉取代。

  “周福,不是我狠心,是钱铎太狠。你经手的事,瞒不过他。你若落在钱铎手里,咱们全家都得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放心,你死后,你的妻儿老小,我会替你养着。”

  周福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知道,老爷这是铁了心要他的命。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想哭喊,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良久,他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发出“咚”的闷响。

  “老爷......小的......小的明白了。”

第196章 崇祯:孙元化,朕看好你!

  就在京城中风波再起的时候,通州渡口一艘官船缓缓靠岸。

  船头站着一人,五十来岁,身形清瘦,面容严肃,一身半旧的绯色官袍。

  正是前莱登巡抚孙元化。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抬着两只大木箱,箱子沉甸甸的,压得扁担都弯了。

  “大人,总算到京城了。”随从松了口气,“这一路可累死小的了。”

  孙元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京城城墙,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莱登接到入京的旨意时,皇帝的意思是让他入工部,掌管火器铸造的事情。

  可船行至半路,又接到消息——钱铎官复原职了。

  孙元化当时就愣住了。

  钱铎复职,那自己入京做什么?

  可圣旨已下,总不能半路折返。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赶路。

  “走吧。”孙元化深吸一口气,“先找地方落脚,明日一早入宫面圣。”

  ······

  乾清宫。

  崇祯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奏疏,却半天没翻一页。

  王承恩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这几日皇爷的心情很差。

  陈文远那废物在河南捅的篓子还没收拾干净,周奎和李国瑞那边又传出些风言风语,说什么“钱铎要清算外戚”“小阁老要报复勋贵”——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更让崇祯烦躁的是,钱铎那厮复职之后,连个谢恩的奏疏都没递!

  那厮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了工部,该干嘛干嘛,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崇祯越想越气,将奏疏往案上一拍。

  “王承恩。”

  “奴婢在。”

  “孙元化到哪儿了?”

  王承恩连忙道:“回皇爷,孙巡抚昨日已至通州,今早递了牌子,这会儿应在宫门外候着呢。”

  崇祯眼睛一亮:“宣!”

  不多时,孙元化一袭绯色官袍,趋步进殿,跪倒在御案前三步之外。

  “臣孙元化,叩见陛下!”

  崇祯抬手:“平身。”

  孙元化站起身,垂手肃立。

  崇祯打量着他。

  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目光沉稳,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比钱铎那厮顺眼多了。

  “孙卿一路辛苦。”崇祯语气温和了几分,“朕召你入京,所为何事,你可知道?”

  孙元化躬身道:“臣听闻,陛下欲让臣接手工部火器铸造之事。”

  崇祯点点头,又摇摇头。

  “原本是。”他顿了顿,“可如今出了些变故,钱铎已经官复原职了。”

  孙元化低着头,没有说话。

  崇祯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他面前。

  “孙卿,朕听说你在莱登这些年也督造过火器?”

  孙元化抬起头,目光沉稳:“回陛下,臣在莱登期间,督造红衣大炮三十七门,鸟铳一千二百余杆,开花弹五千余发。登州水师所用火器,多半都是臣督造的。”

  崇祯眼睛一亮。

  三十七门红衣大炮!

  一千二百余杆鸟铳!

  这可不是小数目!

  如此看来,这孙元化还真有些本事。

  “好!好啊!”崇祯连连点头,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朕就知道,内阁这回总算是给朝廷举荐了一个人才!”

  孙元化低着头,心里却有些发虚。

  他在登州这些年督造火器不假,可那些火器,比之工部锻造的新式火器却是多有不如的。

  在莱登的时候他便听说了不少新式火器的事情,他还特意寻了不少新式火器,见识过新式火器的威力。

  哪怕研究火器多年,他也不得不惊叹于工部的新式火器。

  为此,他还特意从工部要了新式火器的铸造之法,将莱登铸造的火器也都换成了新式火器。

  可这话,他不敢说。

  皇帝正高兴着呢,他总不能泼冷水吧?

  崇祯在殿内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钱铎那厮复职之后,连个谢恩的奏疏都没递,可见心里还憋着气。

  自己好歹是天子,总不能次次都低声下气地去求他吧?

  得培养个听话的。

  能顶替钱铎部分能力的。

  眼前这孙元化,不就是现成的人选?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孙元化:“孙卿,朕有个想法。”

  孙元化连忙躬身:“请陛下示下。”

  崇祯走回御案前,却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着案沿,目光炯炯地盯着孙元化。

  “朕打算在内廷新设一个衙门,就叫火器局。”他一字一顿,“由你统管,专责为勇卫营督造火器。”

  孙元化愣住了。

  火器局?

  内廷新设?

  专为勇卫营督造火器?

  他抬起头,满脸不解:“陛下,臣斗胆问一句,工部如今已在为朝廷督造火器,勇卫营若需火器,直接找工部要便是,何必再设一个火器局?”

  崇祯脸色微微一僵。

  这话问得......太实在了。

  他总不能说:朕不想事事都求着钱铎那厮,朕要培养个能顶替他的听话人,朕受够了被他钳制的日子!

  崇祯干咳一声,摆摆手:“工部的事,你不懂。”

  孙元化更不明白了:“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崇祯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忽然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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