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燕北几人这才走上前。
冷康见状,厉声喝道:“住手!”
他扭头看着钱铎,质问道:“钱御史,梁川又没有犯什么错,你凭什么将他带走?”
“今天只要我在这,你就不能将梁川带走!”
“哦?你在这就带不走?”钱铎挑了挑眉,戏谑的说道:“那便把你一起带走!”
他扭头朝着燕北吩咐道,“燕北,将他也拿下!”
“我看谁敢!”冷康满脸的不屑,盯着钱铎,冷笑道:“钱御史还真是威风,可这不是你们都察院,在我神机营,你谁也带不走!”
说着,一旁好些个神机营将士围了上来。
燕北看着这一幕,浑身冷汗直流。
早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打死他也不会接下这个差事!
眼见着神机营的士兵虎视眈眈,他只得心中默念:千万不要火并啊!
钱铎扫了一眼周围的神机营士兵,扭头朝一旁的孙应元问道:“孙将军,你们神机营的人,你应该管得住吧?”
孙应元紧皱着眉头,也不知道钱铎在搞什么鬼,只是沉声应道:“神机营的人我管得住,可那几个冷康的亲信我就没办法了。”
“没事,那几个交给我了。”钱铎十分的淡定,看向冷康身边的几个亲信,说道:“我呢,是都察院御史,奉旨查案,现在想带冷康回去接受调查,要是没问题,他很快就能出来了,可你们要是阻拦我,那便是抗旨不尊,要杀头的哦。”
“少在这忽悠人!”冷康怒喝一声,“钱铎,我没有违逆朝廷,你凭什么抓我?”
“就算是要抓我,那也要有朝廷的旨意!”
“没有朝廷旨意,擅自囚禁军中将领,我看你才是想要谋逆!”
“哟,还挺能说。”钱铎咧嘴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怀疑你跟案子有关,那就足够了!”
“不要问我证据,我又不是专门查案的,皇帝临时抓我过来,我也没办法。”
“至于谋逆,你要是能让皇帝杀了我,请务必出手!”
说到这,他神色郑重了几分,语气真诚,“真的,你要是让皇帝杀了我,我感谢你全家!”
见钱铎浑不在乎的模样,冷康怒不可遏,却又十分无力。
遇到这种不守规矩的流氓,他也毫无办法。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可不疯吗?我想死都想疯了!
钱铎撇了撇嘴,朝着一旁呆愣的燕北说道:“赶紧的,动手!”
眼见着当前这形势,燕北也不再犹豫,“兄弟们,上,将他们绑了!”
冷康的亲兵见燕北等人动手,想要上前阻止,可想起钱铎的话,又有些犹豫。
这可是京城,他们若是对钱铎动手,别管冷康有没有事,他们肯定是跑不了。
冷康和梁川两人很快便被五花大绑的捆住了。
冷康依旧不忘放狠话,“钱铎,你等着,以后别落我手里!”
“嗯?你还没认清形势啊!”钱铎眉头一挑,拿着短柄火铳便对准了冷康的大腿。
“嘭!”
一声枪响,冷康大腿上血花绽放,鲜血淋漓。
众人也是呆愣在了原地,留下冷康在地上哀嚎。
不管怎么讲,冷康好歹是正四品参将,现在又没有定罪,钱铎这是在公然伤害朝廷大臣啊!
钱铎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朝燕北喊道:“快!快!快!赶紧找个郎中过来啊,他要是死了,我不白抓他了。”
孙应元惊醒过来,赶忙让人将神机营中的随军郎中找了过来。
就在郎中赶来的时候,原本围在一旁的神机营士兵都默默的退开了。
他们哪里见过钱铎这种官员,一言不合就动手,简直比他们这些武夫还莽。
关键这人还身份清贵。
惹不起,实在是惹不起。
孙应元此时神色倒有些古怪,俗话说恶人还需恶人磨。
想要对付冷康等人,还真需要钱铎这样的流氓手段。
他现在反倒相信钱铎真能查出点东西来了。
很快,冷康大腿上的血算是止住了。
钱铎也不准备在神机营多停留,“燕北,将人带回去,就关你们北镇抚司。”
“啊?”燕北脸色微变,就算他再不聪明,也知道这冷康和梁川二人就是个烫手山芋,要是关诏狱里面去,缇帅还不活剐了他!
本着死道友不是贫道的心理他试探着问道:“钱御史,要不先关刑部大牢去,那里宽敞。”
钱铎白了他一眼,“哪那么多话?就关诏狱去,缇帅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让你做的。”
燕北只得无奈的将两人架了起来,朝着神机营外走去。
一旁的孙应元见状,拦住了要离开的钱铎,低声说道:“钱御史,可别真把冷康弄死了,那家伙是襄城伯府的姑爷。”
若是其他人,都不需要他提醒。
冷康好歹是正四品的参将,在军中也算是中高层了。
没有皇帝的旨意,谁敢杀一个参将啊!
可钱铎就不同了,这位是真敢动手啊!
“襄城伯府的人?难怪!”钱铎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京营自明初开始便是勋贵们扎堆的地方,尽管后来文官逐渐侵蚀了勋贵的权力,将京营纳入了兵部的控制之下,但京营依旧跟勋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襄城伯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京营总督,在京营中自然也要培植几个亲信。
将亲族安排进京营,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过,钱铎并未放在心上。
甚至在想,若是他‘不小心’弄死了冷康,襄城伯会不会求皇帝杀了他?
想来是会的.....这岂不是一件好事!
第16章 缇帅,借点银子
“伯爷,出大事了!”
钱铎将冷康和梁川带走之后,万岩山便急急忙忙赶到了襄城伯府。
此时,襄城伯府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中间还夹杂着婉转细腻的腔调。
“匆匆忙忙作甚?!难得请个戏班过来,正是兴头上,却别你给扰了!”李守錡冷眼看着万岩山,脸色怒意毫不掩饰。
今天早朝,被钱铎一番刁难,他心中抑郁不平,叫了个戏班过来,准备消遣一下,却没想到又被人个扰了兴致。
万岩山惶恐不已,连忙请罪:“卑职有罪,卑职有罪!”
“好了!起来吧。”李守錡皱着眉头,喝了口清茶,这才问到:“说说吧,出什么事情了?”
万岩山这才起身,“伯爷,那都察院的钱铎已经去了神机营,还把冷参将和梁千总带走了。”
“你说什么?”李守錡猛地从圈椅上窜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万岩山,“说!到底怎么回事?冷康不是说已经把痕迹都扫干净了吗?”
万岩山连忙解释道:“伯爷,那钱铎就是个疯子。”
“他什么也没有查出来,直接带着锦衣卫将冷参将和梁千总抓走了......”
他将事情经过详细讲述了又一遍。
听完,李守錡脸色更是难看,瞪着万岩山,厉声呵斥道:“废物!那可是神机营,你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钱铎将人带走?”
万岩山觉着有些委屈,当时那情况,谁敢上去救人啊!
那钱铎逮人就咬,要是他们上前,怕是直接就被钱铎一枪毙了。
他可亲眼看着钱铎杀人的,更别说,钱铎连冷康都没放在眼里。
他们上去,那不是找死?
看着默不作声的万岩山,李守錡只觉着心中怒火无处发泄。
“滚!滚!滚!”
他一脚将万岩山踢翻在地。
万岩山爬起来行了一礼,急忙退了出去。
“来人,备车,去北镇抚司!”李守錡袖袍一甩,气冲冲的出了门。
不管钱铎有什么谋划,他必须先将冷康和梁川从锦衣卫中捞出来。
······
锦衣卫诏狱,吴孟明看着关在牢房中的冷康和梁川,脸色有些难看。
“钱御史,你怎么把他们抓到锦衣卫来了?”
钱铎坐在一旁,满脸无辜的应道:“缇帅,我们都察院又没有关人的地方,只能先借一下你们的用一下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当然,缇帅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现在就入宫,去跟皇帝要块地方。”
吴孟明脸色一黑,要是让钱铎入宫,倒霉的肯定是他。
“你抓他们准备做什么?要是找不到什么证据,明天早上弹劾你的奏疏就会跟雪花一样飘入宫,到时候就算是皇上也保不住你!”
“嗯?真的?”钱铎一愣,接着有些期待的看着吴孟明,“要是我今天没查清楚,皇帝会杀了我?”
吴孟明冷笑一声,“不是皇帝会杀你,而是有人会逼皇帝杀了你!”
原本朝廷中有人想要借着守军伤人的事情将李邦华拉下来,却被钱铎给搅和了,那些人自然不可能放过钱铎。
“还有这好事?”钱铎有些欣喜,原本他还想对冷康和梁川施展‘大记忆恢复术’,现在看来,这件事可以晚点再做了。
当务之急是去挑件值钱的宝贝。
皇宫现在进不去,要去哪里弄值钱的宝贝呢?
古董铺子倒是个好地方,可他根本没有银子啊!
回想起每月发的俸禄,他欲哭无泪。
朝廷每月发的俸禄不过几两银子,靠这点银子,想要在京城中活下来都成问题。
好在除了朝廷发的俸禄,都察院每月还能分得一些‘冰敬’、‘炭敬’。
这一部分收入要比俸禄高得多。
但这些银子加起来,也仅能让他们这些御史勉强生活罢了。
崇祯怎么就发这一点点的俸禄!
批判!必须狠狠批判!
钱铎平复了一下心绪,扭头看向一旁的吴孟明,“缇帅,能不能给我借点银子?”
“嗯?”吴孟明有些发懵,他实在跟不上钱铎的脑回路,刚说的是生死危机,你突然借银子是怎么回事?
虽然想不明白,但他还是拿出了一张银票,“这是一百两,记得还我。”
“缇帅大气!”钱铎接过银票,仔细一看,上面写着‘纹银壹百两’的字样,边上还标着‘和兴票号’几个小字。
和兴票号是京城知名大号,信誉极佳。
“和兴票号的百两银票,还是你们锦衣卫有钱!”
吴孟明脸色微变,他这是上了钱铎的套了!
他们锦衣卫的俸禄也算不得多高,他现在却拿了一百两银子出来,这岂不是给钱铎送把柄!
若是让钱铎在皇帝面前弹劾一番,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就到头了。
吴孟明脸色愈发的难看。
“老吴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会是舍不得这一百两银子吧?”钱铎见吴孟明突然脸色格外难看,正有些疑惑,但很快便想明白了,笑着说道:“别想多了,我就是借点银子,没别的想法。”
钱铎将银子收好,又拍了拍吴孟明的肩膀,说道:“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我怎么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