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栅栏围了一圈,山寨大门两侧还建有两个箭楼,两名匪寇手持长弓,百无聊赖地看着巡视着下方。
嗖!
一道破风声响起。
箭矢如毒蛇般,从五十步外的灌木丛中激射而出,精准的射中右边箭楼上的匪寇。
带起一捧血雾,透体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另一边箭楼上的匪寇悚然一惊。
然而,还不等他回过神,又是两支箭矢飞来,一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另一支则正中脖子。
“上!”
庄三儿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如炮弹一般,激射而出。
正是刘靖。
此刻他穿着庄二的重甲,手持一柄通体百炼钢打造的陌刀,一马当先朝着山寨冲去。
庄三儿等人紧随其后,与此同时,其他方向也传来喊杀声。
狂奔到山寨前,刘靖抬腿就是一脚。
咔嚓!
恐怖的力道,让整个寨门猛然一颤,后方的门闩应声而断。
后方的庄三儿等人见了,眼皮直跳。
得,撞门锤白准备了。
随着寨门被踹开,刘靖手持陌刀率先冲入寨中。
此刻,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山寨陷入混乱之中,所有人都神色惊惶。
刚刚冲入寨中,迎面便撞上五六名前来探查情况的匪寇。
见到刘靖的瞬间,这些人齐齐一愣,旋即拔腿就跑。
人家身着重甲,手持陌刀,不跑等死吗?
“不好啦,官兵杀来啦!”
一边跑,这些匪寇还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刘靖虽着重甲,却健步如飞,三两步追上去,扬起手中陌刀,当头劈下。
呜!
四十八斤的陌刀荡起一阵破风声,裹挟着力劈华山的威势狠狠斩下。
噗嗤!
头骨爆裂,血肉飞溅。
跑在最前头的匪寇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无比惊骇的一幕。
只见平日里的好弟兄,被一柄陌刀当头劈下,恐怖的力道让脑袋瞬间爆裂,而陌刀却余威不减,一路向下,最终彻底将那位弟兄劈成两半,重重砸落进黄土之中。
花花绿绿的肠子与内脏,随着两半尸体倒下,散落在地上。
这一幕,吓得他肝胆俱裂,双腿发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宛如魔神一般的高大身影,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啊啊啊!!!”
匪寇心中惊惧到了极致,竟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当庄三儿率领二十多名新军冲入山寨时,就看到刘靖挥舞着陌刀,一个人追着三十多杀……
这场战斗来的快,去的也快。
前前后后不到半刻钟就结束了。
山寨空地之上,跪着百余人,四周还散落着数十具尸体。
这百余人当然并非全是匪寇,真正的匪寇只有三十余人,余者皆是归附的逃户和劫掠上山的人,男女老幼都有。
不过能有三十余人,已经算是不小的规模了。
正因如此,才会第一时间被刘靖盯上。
此时,李松正率人搜查寨中的屋子。
刘靖坐在一块石头上,拿着麻布擦拭着陌刀上的血迹。
见庄三儿走来,他问道:“如何?”
庄三儿禀报道:“麾下弟兄只三人轻伤,斩敌二十三人,俘虏一百零四人。”
“缴获呢?”
刘靖又问。
剿匪除了练兵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搞钱。
这帮匪寇很有钱,因为除了铜钱之外,他们劫来的金银首饰以及飞钱等贵重物,根本没法用,只能攥在手里看着解馋。
“李松还在搜,稍后便知。”庄三儿说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靖挑了挑眉:“有事就说,你我之间还这般客套?”
闻言,庄三儿说道:“属下觉得,下次剿匪,监镇还是莫要来了。”
“为何?”
刘靖疑惑道。
庄三儿苦笑一声:“监镇,俺们出来剿匪是为了锤炼新兵,监镇勇猛无双,这一番冲杀,弟兄们如何能得到历练?”
就这个寨子,匪寇不过三十余人,皮甲都没有一套,还不够刘靖一个人杀的。
这哪是练兵啊,简直就是一个人的屠杀。
刘靖面色略显尴尬,应道:“呃……既然如此,往后我就不来了。”
得了刘靖的保证,庄三儿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可算把这位爷劝住了。
这时,狗子小跑着过来,禀报道:“监镇,有人求见,说是什么官员的家眷。”
官员的家眷?
刘靖吩咐道:“带过来。”
不多时,狗子带着一家三口来了。
一对男女看上去年岁不大,约莫三十岁,只是显得格外狼狈,女人还稍好些,衣衫尚在,男人就惨了,蓬头垢面,身上穿着茅草编织的衣裳,瘦的只剩皮包骨了,行走间一瘸一拐。
不过即便如此,也能看出这对夫妻气质出众,带着一股书卷气,在一众匪寇与逃户中鹤立鸡群。
小男孩只有七八岁,瞪着大眼睛,面色惊惶的看着刘靖等人。
男子哑着嗓子问:“你……你们可是官兵?”
打量了三人一番,刘靖答道:“我乃丹徒监镇,你是何人?”
“真是官兵,苍天有眼啊!”
得知他是官兵,男子双眼含泪,情绪激动,语无伦次。
没人知道,他在山寨中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与屈辱。
倒是那名小妇人还算镇定,抹了把泪水,朝着刘靖施了个万福,说道:“愚夫在寨中吃了太多苦楚,眼下一时失态,还请监镇勿怪。奴乃洪州人士,家父任洪州长吏。”
洪州?
刘靖微微一愣,与庄三儿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彼此眼中的诧异。
第95章 监镇也想修道?
洪州在江西,乃是钟传的大本营。
而长吏也非胥吏,乃是县级官员的一个统称,县令这个职务也分大小,主要看治所的位置。
长安县令也是县令,跟地方县令能一样么?
刘靖疑惑道:“夫人既是洪州人士,因何在此?”
那小妇人苦笑一声,解释道:“好请监镇知晓,愚夫祖籍扬州,去岁寒食节,奴一家人前往扬州扫墓,拜访族老,途径润州之时,不曾想遭遇兵灾。我夫妇侥幸逃脱,本想前往金陵避一阵子,结果途中被匪寇所掳。”
“原来如此。”
她说兵灾,刘靖立即想到去岁安仁义等人叛乱。
说起这一路的遭遇,小妇人眼泪又往下流,撩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她盈盈一拜:“今日得救,我夫妇感念监镇大恩,没齿难忘,可否允我等归乡?”
刘靖点头道:“自然可以。”
举手之劳,结个善缘。
小妇人大喜过望,连忙说道:“监镇可否留下姓名,救命之恩,我夫妇定有厚报。”
刘靖笑着摆摆手:“我名刘靖,此事不过举手之劳,报答就不必了。”
他这一笑,如朗月入怀,让小妇人心头一颤,连忙挪开视线,不敢再看。
“监镇,监镇,咱们发了,这帮匪寇竟恁有钱,足足搜出上千贯之多。”李松兴高采烈地声音由远至近。
他本以为能有个一两百贯就算不错了,结果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金银首饰还真不少,此外还有一张价值高达五百贯的飞钱。
李松他们当初在十里山当匪寇的时候,也干了几笔买卖,但是和这帮匪寇比,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只见他一路飞奔着来到刘靖身前,手中还拎着一个布包。
随着布包落地,显露出一堆金银首饰。
“监镇,还有一张飞钱,好似是五百贯,具体在哪兑换,俺也看不懂。”李松说着,将一张飞钱递了过去。
他不认得字,整张飞钱,只认得中间那个大写的五。
刘靖刚刚接过,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见那名男子语气焦急道:“这是俺的飞钱,快还我!”
话音刚落,庄三儿与李松等人齐齐看向他,凶恶冰冷的眼神,让那男子打了个哆嗦。
尤其是李松,右手搭在腰间横刀之上。
只待刘靖一声令下,就会瞬间斩下对方的脑袋。
这帮魏博牙兵骄横跋扈,杀人越货时常干,抢到的那就自己的,现在竟然有人敢要回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见状,刘靖假意训斥道:“这是作甚,我们乃是官兵,并非匪寇,既然是人家的东西,自然要物归原主。”
相比之下,那名小妇人倒是识趣的紧,为人处世更为圆滑,只见她撩了撩耳畔凌乱的发丝,抿嘴笑道:“愚夫一时失言,还望诸位莫怪,这飞钱确实是我夫妇带来,不过既已被匪寇夺去,也就非我之财,诸位军爷难得来一趟,自然不能白跑,权当请诸位吃茶饮酒。只求监镇能施舍一些盘缠,好让我夫妇归家。”
瞧瞧这话,说的多好听。
这是个聪明的女人,否则如何能在身陷匪窝之中,保全丈夫与孩子的性命?
男子还想说话,却被小妇人狠狠瞪了一眼,只得委屈的闭上嘴。
“夫人言重了,我等并非匪寇。”
刘靖饶有兴趣地笑了笑,将飞钱递了过去。
小妇人却后退一步,神色真挚道:“监镇视金钱如粪土,品德高尚,民女敬佩,方才所言皆是真情实意,还请监镇与诸位军爷莫要嫌弃。”
飞钱这东西,只能去指定的商号质库兑换,不能当做钱用,对他们如今而言,还不如一把铜钱好使。
况且,真把这些官兵惹急了,恐怕性命难保。
这深山老林的,杀了也就杀了,失踪这么久,只怕洪州的亲眷,以为他们早就死于去岁的兵灾呢,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年头,兵与匪是分不清的。
“既如此,我就代麾下弟兄们收下了,待回到镇上,我自会安排船只送夫人归乡。”刘靖将飞钱塞入怀中。
小妇人感激道:“民女多谢监镇。”
庄三儿小声问道:“监镇,剩下的人怎么处置?”
刘靖交代道:“劫掠上山之人让他们自行归乡,至于剩下的匪寇,先带回镇上,秋后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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