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以为军中的弓箭手很弱,弓箭手乃是一军精锐,远能射敌,近能近战。
三石是三百十一八斤。
而开三石弓的,无一不是臂力惊人的猛将,少之又少,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军中虽备有三石弓,但这玩意儿压根不是给士兵用的,而是用来测试士兵的臂力,相当于体检测试仪器。
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个性价比的问题,那就是三石弓每一次开合,耗费气力极大,即便真有猛将能开三石弓,实战时也不会用,远不如用一石的弓划算。
若真要追求射程和威力,干脆用强弩就是了,用什么弓嘛。
比如安仁义,其所用就是八斗的马弓。
偏偏出了刘靖这么个怪胎,三石弓都能给拉断,这他娘的还是人么?
“有道理!”
刘靖双眼一亮。
弓箭没法用,他可以用弩箭啊。
彼时的单人强弩,常为三、四石弩,射程达二百余步,五十步内可穿铁甲。
古时迈一只脚为跬,两只脚为步,一步约一米五,二百步也就是三百米。
但由于威力太强,寻常士兵无法仅凭双手上弦,所以弩手上弦往往是坐地蹶张。
所谓蹶张,就是以脚踏强弩,手脚并用上弦。
可刘靖不需要啊。
关键弩箭可比弓箭容易上手,只需拉上弦,想怎么瞄就怎么瞄,也更易命中。
念及此处,他吩咐道:“取强弩来!”
不多时,庄三儿就拿着一柄强弩来了。
唐时有七弩,分别为擘张弩、角弓弩、木单弩、大木单弩、竹竿弩、大竹竿弩、伏远弩。
前两种,为单兵强弩,擘张弩为步兵所用,角弓弩为骑兵所用。
除此之外,其余皆是大型强弩,远非一两个人能操作,尤其是伏远弩,又号八牛弩,乃是巨型床弩,射程可达恐怖的八百步。
庄三儿此刻拿来的,就是角弓弩。
比擘张弩要小不少,威力只有三石。
因为是骑兵所用,自然不会太大,否则战场之上不易携带和使用,而且角弓弩往往是上马之前就事先上弦,上马之后,射一箭就重新挂回腰间。
刘靖接过之后,拉住弓弦,双臂猛然发力。
咔哒!
一声脆响,上弦了。
尽管方才已经亲眼见识过刘靖将唯一一把三石弓被拉断弦,可李松等人依旧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娘的,双手上弩弦,太吓人了。
“箭来。”
刘靖抬起手。
李松回过神,十分狗腿的递过一支破甲箭。
强弩所用箭不外乎破甲箭和重头箭。
破甲箭用于平射,重头箭抛射。
将箭矢搭上,刘靖举起角弓弩,对准五十外的木靶,扣动扳机。
铮!
伴随着清脆的布帛撕裂声,箭矢激射而出,稳稳命中木靶,深深钉入其中,箭羽不断颤动。
见到这一幕,刘靖满意一笑:“不错,看来我还是有些射箭天赋。”
庄三儿听了,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强弩射的能不准么?
那么大个标靶,傻子射十箭,都能中五箭。
刘靖吩咐道:“将我的马牵来,我练一练骑射。”
站定射的准不算什么,骑马射的准才是关键。
不多时,狗子就将紫锥牵来。
刘靖背上箭袋,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肚,胯下紫锥马立即迈开四蹄狂奔。
双脚踩在马镫上,他试着松开缰绳,慢慢适应。
在校场上跑了几圈后,刘靖已经有些适应了,取下腰间鹿弓弩,拉弦搭箭,瞄准远处的标靶。
前三箭,不出所料全部射歪了,实在是马背有些颠簸。
不过在渐渐适应马背的颠簸后,他开始找到了一些感觉和规律。
嗖!
第四箭稳稳命中。
这一箭让刘靖信心大增,再次上弦搭箭。
一连射了十五箭,拢共中了三箭,这个命中率对于他这样的纯正新手来说,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感觉到双臂传来酸涩,刘靖放下鹿弓弩,勒住马缰,让紫锥马停下。
翻身下马,刘靖轻笑道:“庄三儿,我的骑射天赋如何?”
听到骑射二字,庄三儿只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这他娘的也叫骑射?
谁家好人骑射用的是强弩?
但偏偏他又没法反驳,因为自家监镇能双手上弩,和别人用弓箭没甚区别,反而威力更大,射程更远,射的也更准。
对比之下,他自小苦练的骑射本领,好似是个笑话。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真是比人和狗都大。
这他娘的……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庄三儿拍了一记马屁:“监镇果真天赋出众,假以时日,定能超越安仁义。”
可不是嘛,安仁义百步穿杨有个屁用。
八斗的马弓也配和三石的鹿弓弩比?
俺家监镇能射二百步!
你安仁义行么?
“少拍马屁。”
刘靖撇撇嘴,正色道:“我方才总感觉差点意思,你传授一些经验。”
庄三儿答道:“骑射这东西除天赋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熟能生巧,监镇马骑少了,骑多了,自然也就能跨马背如立平地。就比如那些草原蛮子,自小骑马放牧,一天十二个时辰大半都待在马背上,骑射本领自然高明。”
“是这个理。”
刘靖赞同的点了点头。
骑马就和开车一样,车开多了,自然也就成了老司机。
第86章 年节
爆竹一声除旧岁,春风送暖入屠苏。
大年三十,丹徒镇洋溢在欢庆的气氛中。
祭祖、挂桃符、燃爆竹……
桃儿今儿个穿着一套大红的加绒襦裙,外头披着一件纯白兔毛披风,粉雕玉琢的小脸被毛茸茸兔毛衬托的更加可爱。此刻她蹲在大门前,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双手托腮,满是期盼之色。
听着街道上时不时响起的爆竹声,她回过头,催促道:“阿娘,爹爹怎地还没来?”
崔蓉蓉头包布巾,正拿着抹布擦拭前厅。
除旧迎新,是年节的必要步骤,哪怕是她这个娇滴滴的世家千金也不能例外。
其实家里该打扫的,早在前几日张嫂就已经打扫完了,崔蓉蓉不过做做样子,讨个彩头。
停下手中的活计,她满脸宠溺的安慰道:“桃儿莫急,爹爹如今是监镇,管着百十号人,等在公廨忙完了,就来陪桃儿顽。”
“哦。”
桃儿乖巧的应了一声,重新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院门。
作为监镇,今日的刘靖确实很忙。
张贺昨日就回润州了,按照规定,年节公廨要休沐七日。
新招的三名佐属,同样如此。
倒是吴鹤年留了下来。
按他说,自己孑然一身,回润州也无甚意思,倒不如留在牙城,还热闹些。
刚刚打扫完府邸,刘靖穿着单衣,正在悬挂桃符。
桃符就是古时的春联。
挂完之后,刘靖拍拍手上的灰尘,可算忙完了。
就在这时,庄杰一路小跑过来:“监镇,俺们那边弄完了,俺爹问你可否开席?”
刘靖问:“公廨那边也挂好了?”
“吴书记已弄好了。”
“吩咐后厨,可以开席了!”
刘靖大手一挥,与他一起来到士兵们居住的院落。
此时,小院里已经铺上了十余片竹席。
百余名士兵围坐在竹席前,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意。
“见过监镇!”
见到刘靖前来,所有人纷纷起身唱喏。
他们这些人对刘靖心怀感激,尤其是那些逃户,本该死在虎豹口中,如今不但能吃饱穿暖,还很有奔头。
除此之外,还有浓浓的敬畏。
这些时日刘靖天天跟他们一起操练,着实给他们惊到了。
近二十斤的陌刀,在他手中轻飘飘的,连着耍半个时辰,脸不红气不喘,更别提仅凭双手,就能轻松将强弩上弦,这还是人么?
人,都是慕强的。
武人的慕强更加纯粹,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打过的就是打得过,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你比我牛逼,我就佩服你,就听你的。
“不必多礼,且坐。”刘靖笑着摆摆手,来到庄三儿身边坐下。
拍开酒封,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刘靖举杯道:“相聚便是缘,诸位弟兄既然跟了我,我定然不会辜负,带着兄弟们奔一个好前程。闲话就不多说了,今日是年节,稍后每位弟兄发五百钱,钱不多,也是我的一片心意,沾沾喜气。诸位,共饮!”
在座的都是粗人,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他们也听不懂,还不如发钱来的实在。
果然,听到待会发钱,众人顿时双眼一亮,齐齐举起碗,高喊道:“共饮!”
一碗酒下肚,气氛顿时变得活络起来。
不多时,后厨上菜了。
菜式很粗暴,没什么花里胡哨,三头大肥猪剁成大块,用清水炖煮。
清水炖猪肉,光是想想就知道什么味儿,可对于这帮丘八来说,却是难得的美味。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肉啊,而且还有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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