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刀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呜”声,那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每一步踏出,都让脚下的青砖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仿佛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汗水顺着他那一身如同猎豹般精悍流畅的肌肉流淌下来,在晨光下闪烁着充满生命力的光泽。
那种纯粹的杀伐之势,那种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爆发力,看得彭木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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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些用来对付旧官僚的小心思,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可笑得像是孩童的把戏。
早饭过后,刘靖在玄山都牙兵的护卫下直奔府衙。
刚到二堂坐定,张昭与王贵便联袂求见。
两人身后,跟着几名亲随,抬着昨夜那几箱沉甸甸的金银。
“节帅,这是昨夜彭较滤陀栉叶说摹!�
张昭躬身行礼,没有丝毫隐瞒:“属下不敢私藏,特来上交。当时收下,只是为了安彭模獾盟迳摇!�
刘靖瞥了一眼那些金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水至清则无鱼。本帅并非那等不通情理的腐儒。”
他放下茶盏,指了指箱子:“既然是彭透忝堑摹睬潜闶悄忝堑乃讲J障掳桑笥眯陌觳睿几毫苏夥橐辍纯伞!�
这便是驭下之道,既要敲打,也要给肉吃。
张昭二人闻言大喜,听出了刘靖话里的回护之意,当即跪地高呼:“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誓死效忠节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传令兵飞奔至堂下,单膝跪地:“禀节帅,庄将军有紧急军情禀报!”
刘靖神色一敛,当即起身,对着张昭二人挥了挥手:“行了,把东西抬回去吧。尽快接手公务,安抚榜文要今日贴出去,莫要让百姓恐慌。”
“是!”
张昭二人连忙躬身退下。
刘靖大步流星出了府衙,翻身上马,带着亲卫如风般卷向城外大营。
一入帅帐,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一身戎装的庄三儿便大步迎了上来。
手里紧紧攥着一件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大帅!”
庄三儿的声音有些哽咽:“斥候刚刚从前线带回来的消息……还有这个。”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是一个小小的、做工粗糙的拨浪鼓。
原本应该涂着喜庆红漆的鼓面上,此刻却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脑浆和血迹。
鼓柄已经被踩断了,裂开的竹片显得狰狞刺眼,显然是被人用马蹄或者重靴狠狠践踏过。
在它旁边,还放着一截烧焦的木头,依稀能分辨出那是半个“福”字门联,边缘被火烧成了炭黑。
刘靖的目光落在那只拨浪鼓上,眼神猛地一凝,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说。”
只有一个字,却冷得像冰,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退守萍乡县的武安军,昨日夜里已经尽数撤了。”
庄三儿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这帮畜生……他们临走前,对萍乡县周边进行了洗劫!真正的洗劫!”
“十室九空!所有的粮食、牲畜、细软,全部被抢走!带不走的房子,全烧了!带不走的老人,全杀了,尸体投入井中,污染水源!”
“那些青壮男女,被他们像牲口一样用绳子串起来,无论男女老幼,裹挟去了湖南充当奴隶和营妓!”
庄三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斥候回报……在城外的几口枯井里,填满了尸体!甚至……甚至还有没满月的婴儿,被他们挑在枪尖上取乐,像肉脯一样串着,插在城头示威!”
“大帅!萍乡……那就是个人间炼狱啊!”
“嘭!”
旁边的一名副将一拳砸在桌案上,虎目含泪:“这帮湖南蛮子,简直不是人!大帅,给末将五千兵马,我去宰了他们!”
庄三儿见状,急忙说道。
“大帅!这帮畜生刚走不远,肯定是以为咱们刚占了袁州不敢轻动!”
“只要您一声令下,俺这就带着弟兄们杀过去!直接打进潭州,试一试那马殷到底是个什么成色!也好给萍乡的百姓报仇雪恨!”
“请战!”
“大帅!末将请战!”
帐内众将齐齐抱拳,声震瓦砾,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恨不得立刻就要提刀上马。
面对这群情激奋的场面,刘靖却没有说话。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不必了。”
只有三个字,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帐内那股就要炸开的冲动。
“大帅?!”
庄三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难道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咽了?”
“咽?自然不会咽。”
刘靖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那刚刚打下的四州之地,声音冷静得可怕:
“但打仗,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赢的。”
“如今咱们一口气吞下了四州之地。地盘是打下来了,可还没吞进肚子里。”
刘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众将:“百姓未附,民心未定,官吏未设,防线未稳。这时候若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贸然率大军深入湖南境内,一旦战事胶着,后方必乱!”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发热的众将。
帐内一片死寂。
良久,刘靖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跑得倒快。”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缓缓走到悬挂在正中的羊皮舆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袁州西面那个标注着“潭州”的位置——那是马殷的老巢。
他伸出手指,指甲深深嵌入那坚韧的羊皮里,狠狠地在那上面划了一道。
“嗤啦——”
羊皮被划破的声音在寂静的帅帐里格外刺耳。
一道深深的痕迹,如同伤疤一样留在了地图上,而在刘靖的指尖,渗出了一滴殷红的血珠,染在了那道划痕上,触目惊心。
“这笔账,我记下了。”
刘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吃了我的,迟早要让他马殷连本带利全吐出来!这笔血债,必须血偿!”
猛地转身,刘靖的目光如电,直刺庄三儿。
“庄三儿听令!”
“末将在!”
庄三儿挺胸抬头,大声吼道,声音震得帐篷嗡嗡作响。
“给你五千精兵,外加一万民夫,调拨粮草一千石,即刻出发接管萍乡县!”
刘靖的眼神如铁石般坚硬,带着一股子狠劲:“我不光要你去安抚流民,更是要你去那里给我钉下一颗钉子!”
“把袁州的西大门给我守死了!只要还有一个活人,就不许马殷的兵马再踏入袁州半步!我要让他在潭州夜不能寐!”
“得令!”
第368章 峒僚
十一月十八。
小寒。
宜出行,忌嫁娶。
江南的湿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
宜春郡城的青石长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天色还没亮透。
呈现出一层死气沉沉的青灰色。
刺史府前。
几名身穿宁国军公服的幕僚匆匆赶来,为首的正是张昭。
张昭快步走到那辆楠木马车前,躬身行礼:“彭公,刘帅军务繁忙,正于大营点兵,特命下官前来相送。还备了薄酒……”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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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昭直起身,神色有些复杂:“彭公此去洪州,刘帅已安排妥当,定保彭公余生富贵。下官这就派一队牙兵护送……”
“我说,不必了。”
彭纳籼岣吡思阜郑赐缸乓还赡岩匝运档南羲鳎骸拔遗慝在袁州二十年,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也想清清静静地走。”
锦帷微微晃动,传出彭詈蟮囊痪浠埃骸氨鹚土恕!�
张昭默然良久,最终再次躬身一礼,退到了路旁。
车轮转动,碾碎了地上的白霜。
南城门的绞盘,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巨大的包铁木门,在晨雾中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百名身披重铠的玄山都牙兵,沉默地分列两旁。
他们面覆铁面具。
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手中的长枪如林。
枪尖在微弱的晨曦中,闪烁着摄人的寒芒。
在这股铁甲森林的注视下。
一支庞大却透着凄凉的车队,缓缓驶出了城门甬道。
打头的那辆马车,是用上好的雕花楠木打造的。
车辕上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
车顶四角,垂着紫金铃铛。
那是彭魑荽淌罚耆ㄊ频南笳鳌�
紧随其后的二十余辆牛车,车轴被压得发出痛苦的呻吟。
车辙印深陷进冻土里。
那里面装的,是彭家几代人搜刮积攒的金银细软、古玩字画。
车队两侧,是一百名获准保留的彭家部曲。
这些平日里在袁州横着走的汉子,此刻却像是霜打的茄子。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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