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多数士兵吃人肉,是迫不得已,不吃就会饿死。
而有些相当一部分人,吃多了人肉,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一顿不吃就浑身不舒坦。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直到北宋建立后,依旧有不少将领还在吃人肉。
这其中最猖狂的,便是赵匡胤的小舅子王继勋。
此人专吃女子,越是貌美越好,若在街上看到谁家小娘子生的貌美,便会让手下当众掳回家,将其烹杀吃掉。
直到高梁河车神登基后,才下令将王继勋斩首。
这也算是赵老二为数不多的仁政了。
另外说一嘴,当时与王继勋一起吃人肉的饭搭子,是长寿寺的广惠和尚。
刘靖说着,招呼范洪和小猴子将牛车赶来。
突然出现的猛虎不但把紫锥吓坏了,就连大黑牛也被吓的够呛,若非车套没解开,早就跑的不知所踪了。
牲畜的直觉到底比人要灵敏,在猛虎靠近时,便已经发现了危险。
可惜,刘靖当时并未读懂紫锥表达的意思,否则方才也不会这般狼狈。
庄三儿带来的七八名兄弟,正围着猛虎,口中啧啧称奇。
大虫他们猎过,深知其凶猛。
往往需要三五人,身披铁甲,手持弓弩、长枪等军械,凭着默契的配合才能将其猎杀。
眼下亲眼见到有人赤手空拳打死一头大虫,可想这些人心中何等震撼,连带着看向刘靖的眼神,除了感激之外,还多了几分恭敬。
武夫就是如此,很纯粹,奉行强者为尊。
尤其是魏博牙兵这群桀骜不驯,骄横无比的士兵,你若是没本事,就算贵为节度使也敢杀,可若有本事,让他们心生敬畏,那便会死心塌地跟随你。
在他们眼中,什么狗屁仁义礼智信,都不如拳头大来的有用!
“今日镇上肉食不多,怕是不够寨中的弟兄们分,正好拿这头大虫下酒!”
刘靖双手抓住猛虎前后两只腿,手臂猛然发力,十分轻松的将猛虎尸体高高拎起,放在马车上。
嘶!
这一幕,引得众人又吸了口凉气。
令人意外的是,随着大虫尸体放在车上,大黑牛立即顿住脚步,不断发出哞哞的哀嚎。
纵然已经死了,可猛虎身上那股气味,依旧令大黑牛惊惧。
无奈之下,刘靖只得将尸体又搬下来,扛在肩上。
庄三儿看的眼皮直跳,劝道:“刘兄弟,不如让弟兄们帮忙抬着吧。”
“二三百斤而已,不碍事。”
刘靖一脸轻松的摆摆手。
二三百斤……而已?
庄三儿彻底服了,赞叹道:“刘兄弟真是天生神力!”
一行人赶着牛车,牵着宝马,扛着猛虎,有说有笑地朝着深山行去。
又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庄三儿等人的山寨。
山寨没有建在半山腰,而是隐藏在一片山谷之中。
谷中一条溪流,取水用水方便。
所谓山寨,也不过是十来间黄泥糊成的草棚,外头用木桩围成一圈栅栏,充当院落。
刘靖一直以为庄三儿这伙人,最多也就十来个,没成想竟有三十余人,以及二十来匹战马,除此之外,还有五六十名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的逃户。
这些逃户眼神空洞麻木,或扛着锄头挖地耕田,或割草喂马,或挖掘草根野菜。
刘靖双眼一亮:“庄兄竟还有战马?”
庄三儿答道:“原来二十八匹,前段时日实在饿得慌,杀了几匹果腹,剩下的弟兄们实在舍不得,宁愿捏着鼻子吃人肉也不愿再杀马。若非刘兄弟前来,今日俺们便打算杀几个老弱病残充饥。”
这年头马值钱,战马更值钱。
一匹品相好的战马,都够买十几个少男少女了。
况且,他们这些士兵与战马朝夕相处,感情深厚,自然舍不得杀了。
见他们赶着牛车回来,寨中的其他人哗啦一声围上来。
目光贪婪的扫视一圈牛车上的粮食酒肉,最后落在扛着猛虎的刘靖身上。
有人小声问道:“此人是谁?”
与刘靖等人一起回来的一人答道:“他便是帮着二哥去镇上治病的刘靖,你等莫看他身的俊美,却天生神力,神勇无比,一个人赤手空拳将大虫打死。”
那人满脸不信:“你莫唬俺,哪有人能赤手空拳打死大虫。”
“俺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你且自己个儿看看那大虫的脑袋,是不是被拳头砸出的?”
“嘶!”
待看清猛虎血肉模糊的脑袋,又看了看扛着猛虎却脸不红,气不喘,依旧谈笑风生的刘靖,这些人面露惊骇之色。
进了寨子,庄三儿殷勤地招呼道:“来来来,刘兄弟且进屋坐,喝杯水歇一歇。”
“砰!”
刘靖将肩上猛虎扔在地上,笑道:“这虎皮给我留着,我拿回去送人。”
庄三儿笑道:“刘兄弟宽心,某有一个弟兄,一手剥皮的手艺出神入化,保准将这张虎皮分毫不差的全部剥下来。”
“好。”
刘靖笑着被庄三儿迎进一间草棚。
草棚内极为简陋,只一张木头拼凑的床,以及两个用来坐的木墩。
庄三儿面带歉意道:“寨中简陋,还望刘兄弟多担待。”
刘靖打趣道:“庄兄说的这叫什么话,我从山东逃难来时,一路上天当床地当被,死人当枕头。”
“哦?”
庄三儿面露诧异道:“刘兄弟是山东人?”
“不错,逃难来此不过两三月。”刘靖说罢,略有深意道:“听庄兄的口音,应当也是北边来的吧。”
第29章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迎上他的目光,庄三儿稍作犹豫后,答道:“刘兄弟三番两次相助,某也不再隐瞒,今日给刘兄弟交个底,俺等都是从魏博镇来。”
果然,季仲猜的不错。
庄三儿这伙人正是魏博牙兵!
刘靖接着问:“可是因受到李公佺牵连?”
“刘兄弟竟也知道此事?”
庄三儿一愣,自以为隐藏极好,没想到老底竟被人家全部知晓。
刘靖微微一笑,旋即好奇道:“庄兄,你等乃是河朔三镇之人,即便受到李公佺叛乱牵连,逃离家乡,可按理说西有朱温,北有李克用,东有刘仁恭,为何千里迢迢逃亡来江南?”
“刘兄弟既然猜到某的身份,也该明白俺等魏博牙兵的名声不太好。朱温、刘仁恭等人虽近在眼前,却不会接纳俺等。”庄三儿倒是个敞亮人,大大方方地承认。
事实上,就魏博牙兵那连杀六任节度使的光辉战绩,哪个节度使敢收留?
保不齐第二天就给你宰了。
庄三儿接着说道:“某二哥与安仁义有旧,本来是打算带着俺们投奔安仁义的,结果到了南边后才得知,安仁义兵败被杀,几方辗转,无奈之下只得落草为寇。”
“原来如此。”
刘靖面露恍然。
他之前还奇怪北方有那么多势力,这帮人怎会来江南,原来是与安仁义相识,前来投奔。
也不知道庄三儿他们是算运气好,还是不好。
若来的早,恐怕会随着安仁义兵败一起被杀。
眼下虽落草为寇,过的凄惨,起码保住了性命。
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刘靖随口问道:“对了庄兄,你二哥这两日可好些了?”
说起这个,庄三儿拱手致谢:“此事还未感谢刘兄,二哥今早已经醒了,虽下不得床,但性命已然无碍。”
闻言,刘靖起身道:“既然来了,我也该去探望一番。”
“二哥见了你,定会开心。”
庄三儿领着他来到隔壁的草棚。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鼻而来。
靠墙的木床上,躺着一名中年男子,此外还有一名少年郎在旁伺候。
少年岁数不大,比刘靖还略小一些,脸上稚气未脱,看着很机灵。
见到刘靖,不由好奇问道:“三叔,这是谁?”
魏博牙兵这一百多年间,互相通婚,万余名牙兵之间皆是沾亲带故,正因如此才有这般凝聚力,能够废立节度使。
庄三儿介绍道:“这是你刘叔,若非是他帮衬,你爹恐怕就没了。”
“什么刘叔,明明比俺大不了几岁。”少年郎颇为不满,嘟囔一句。
庄三儿呵斥道:“哪来这般多屁话,快叫人!”
少年郎委屈的撇撇嘴,不过还是乖乖喊道:“刘叔。”
刘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庄杰。”
少年郎说着,目光不断打量着他的衣裳。
刘靖轻笑道:“若喜欢,下回送你一件。”
庄杰面色一喜:“果真?”
“莫要胡闹,刘兄弟是来探望你爹的。”
庄三儿止住庄杰的话头,领着刘靖上前。
床上的中年男子脸颊消瘦,气色也不好,但比起前两日一副快要死的模样,截然不同。
起码,此刻他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只要醒了,那就说明从鬼门关里挺过来了。
中年男子睁着惺忪的眼睛,先是看了眼刘靖,旋即用探寻的目光望向庄三儿。
庄三儿会意,温声道:“二哥,这位兄弟就是俺跟你说的刘靖,今日他带了米粮酒肉,特意来寨子探望咱们。”
闻言,中年男子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
刘靖说道:“庄二哥好好养病,待痊愈之后,咱们再把酒言欢。”
中年男子无比虚弱的点点头。
见状,刘靖没有过多打扰,与庄三儿出了草棚。
此刻,院落之中已架起了大锅,众人做饭的做饭,添柴的添柴,剁肉的剁肉,好不热闹,宛如过节一般。
庄三儿感慨一句:“寨子难得热闹,弟兄们也许久不曾这般开心了。”
刘靖安慰道:“往后会好的。”
庄三儿幽幽地道:“货离乡贵,人离乡贱呐。”
这时,刘靖在人群中发现了小猴子与范洪的身影。
两人此刻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观看一名壮汉剥虎皮。
老实说,刘靖也是头一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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