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温声道:“她性子不错,希望你们好好相处。”
“奴省的。”
崔蓉蓉应道。
刘郎平日里政务缠身,已经够忙了,她可不愿再给刘郎添乱。
若对方是个好相处的,那便亲近些,若不好相处,那就少见面,仅此而已。
与崔蓉蓉说了些话,又与怀中的小桃儿亲昵了一阵,刘靖起身道:“我去寻杜道长师徒说些事。”
“刘郎且去。”
崔蓉蓉伸手接过桃儿。
这一面,已解了相思之苦,往后便长相厮守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她岂能拖刘郎的后腿。
出了马车,刘靖就见张嫂与妙夙蹲在一旁的阴凉处。
刘靖微微一笑:“妙夙道长,别来无恙。”
妙夙立马站起身,施了一礼:“小道见过刘刺史。”
“不必多礼,过来说。”刘靖朝她招招手。
妙夙上前两步,微微仰头,灵秀的眼眸望着他。
刘靖压低声音道:“牛车上都是火药?”
妙夙说着,指了指其中几辆:“并非全部,只这几辆牛车,共计五百八十一斤又四两。”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装有火药的牛车上,都有标记。
五百八十斤,用作前期实验的话,足够用上一段时间了。
刘靖满意道:“此事你办的不错,想要什么赏赐?”
“都是家师指导有方,小道不敢居功。”
这个时候,妙夙到底还是没忘了师傅。
刘靖不禁摇头失笑:“你倒是疼你师傅。”
妙夙帮着自家师傅解释道:“刘刺史,我师傅其实很厉害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山、医、命、相、卜无一不精,无一不通,曾经还在朝廷做过官儿。”
在朝廷做过官?
既然用到了朝廷二字,那自然是大唐的朝廷。
刘靖挑了挑眉,来了兴致,问道:“何时为官,官居何职?”
妙夙摇摇头:“这小道就不知了,不过小道曾无意中看到师傅有一件紫袍。”
官服有些严格的品色制度,唐时官服以紫、绯、绿、青四色为核心,三品以上着紫色,四至九品依次为深绯、浅绯、深绿、浅绿、深青、浅青,杜道长既然有紫袍,品级定然在三品之上。
倒是小看他了。
念及此处,刘靖又问:“你师傅姓甚名谁?”
妙夙答道:“家师名讳杜光庭,字圣宾,道号东瀛子。”
杜光庭?
这名字有些耳熟,但刘靖一时想不起来。
“当年家师曾随先帝入蜀,蜀中王建对家师极为推崇,以高官厚禄许之,甚至封爵,不过家师看不上王建,言其人贪财好色,对下重赋厚敛,难成大器,因而回了南方。”
这些事情,都是妙夙在自家师傅喝醉后听来的醉话,此刻也不管真假,只能帮师傅抬一抬身价。
刘靖岂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保证道:“你放心,当初我曾说过,有你在,便不会亏待你师傅。”
这席话,让妙夙心中欢喜雀跃。
忽地,小丫头似是想起了什么,面露兴奋道:“刺史,小道前些日子制作火药之时,偶然间发现,在火药中添加少量云香粉,能让火药威力更甚。”
“何为云香粉?”
刘靖一愣。
妙夙这才想起来,刺史对外丹许多术语不懂,于是耐心解释了起来。
经过小道童的解释,刘靖这才明白,所谓云香粉是白矾、以及各种矿石炼制而成,最终研磨成粉。
但为何添加云香粉,能提升黑火药的爆炸威力,这就涉及到了刘靖的知识盲区了。
之前简单的提纯,他还能指点一二,这会儿他是真不懂了。
但这不妨碍刘靖兴奋,他不懂,妙夙懂啊。
只要找对了方向,慢慢研究,总会弄明白原理,就算弄不明白原理,也没关系,能有效提升火药威力就行。
他只看结果,不在乎过程如何。
念及此处,刘靖忙问道:“提升威力如何?”
“这……微乎其微。”
妙夙尴尬一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
刘靖摆摆手,温声安慰道:“既然能提升火药威力,说明云香粉有用处,往后慢慢钻研就是,本官相信你,往后缺甚么只管与我说,我会尽全力满足。”
“嗯。”
这番话让妙夙很是感动,郑重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她在师傅眼中只是个顽童而已,眼下却被刘刺史如此信重,心中怎能不感动。
“去吧。”
刘靖打发走妙夙,迈步朝着季大走去。
这位季仲的亲大哥,他还是头一回见到,除开一样的络腮胡之外,两人长相并不大像,可能一个随爹,一个随娘,这并不稀奇。
刘靖拱了拱手:“此番有劳季兄了。”
“刘刺史客气。”
季大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头感慨万千,如此年纪,不到一年时间,赤手空拳打下这份基业,着实令人敬佩。
刘靖的来路,他这个崔家家臣还能不清楚么。
虽说起初大、小娘子资助了一些,但那点钱财,说实话算不得什么。
第194章 梭哈
寒暄两句后,季大问道:“俺家二弟,没给刘刺史添麻烦吧?”
长兄如父,而今父不在,他这个兄长自然要当起父亲的责任。
刘靖笑道:“季兄说的哪里话,季阳乃是本官左膀右臂,如今任林霄军都指挥使。”
“也算遂了他的愿。”
季大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这时,一旁的李松凑过去,低声劝道:“刺史,见了见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刘靖此次出行,他可谓是提心吊胆。
闻言,刘靖微微点头,朝着季大说道:“本官不便久留,家眷与一众麾下还望季兄多费心。”
他自然是不会留下随行,莫看此地距离歙州只有三四十里,可毕竟有火药,又有崔蓉蓉这个孕妇,车队根本走不快,一天能走二十里就算不错了。
况且,就算他想留下,李松等人也不会答应。
很多时候,上位者都是身不由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
季大抱拳应道:“刘刺史宽心,某定会尽心尽力。”
刘靖点了点头,前往马车处,向崔蓉蓉告别。
“宦娘,我先回去了。”
“刘郎能来,奴心中自然是欣喜万分,可如今刘郎不再是孑然一身,而是一州之刺史,往后不该再涉险,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麾下考虑才是。”崔蓉蓉到底是世家千金,眼界就是不同。
“我晓得。”
刘靖说罢,转头看向小桃儿,温声道:“小桃儿,爹爹先回去了,这几日听你娘的话,知道吗?”
“爹爹放心,桃儿最乖了。”小桃儿乖巧的应道。
见刘靖要走,崔蓉蓉出声叫住他:“刘郎且慢。”
“还有何事?”
刘靖顿住脚步。
只见崔蓉蓉掀起软榻上的绒皮垫,打开暗格,从中取出一个小木匣。
将木匣放在刘靖手中,她正色道:“这是阿爷托奴交给刘郎的。”
“是何物?”
刘靖轻轻掂了掂分量,发现轻飘飘的,难不成是飞钱?
崔蓉蓉摇摇头:“具体是何物,奴也不知,只知此物极其贵重,父亲叮嘱一定要亲自交到刘郎手中。”
闻言,刘靖郑重地将木匣放入怀中,转身离去。
留下十名精锐骑兵护卫后,刘靖领着余下的八人驾马离去。
……
一路快马加鞭,回到绩溪已是深夜。
刚进牙城大门,就见值差的许龟迎上来,禀报道:“刺史,庄指挥求见,已在公廨内等了许久。”
这么晚了,庄三儿求见,想来定然是急事。
念及此处,刘靖将马鞭丢给身后的李松,快步朝着公廨走去。
径直来到最里头的公舍,推开门就见庄三儿坐在书桌前,神色焦急。
“刺史。”
见到刘靖,庄三儿豁然起身,焦急的神色也稍稍散了些,彷佛有了主心骨。
刘靖沉声问道:“何事这般焦急?”
与庄三儿相识这般久,他很少见庄三儿这般失态。
上一次,还是当初庄二性命垂危,恳请他帮忙去寻大夫的时候。
庄三儿语速极快的说道:“今日邸报上传来消息,朱温与罗绍威在几日前已经动手了,宣武军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克魏博镇两州之地,如今正在围攻魏州。”
北边的消息,传到南方是有时效性的,尤其是魏博镇,至少落后十日。
也就是说,北边至少已经打了个把月了。
刘靖沉声道:“南北相隔,咱们鞭长莫及,纵使有心也无力,急也没法子,且坐。”
“好。”
庄三儿苦笑一声,重新坐下。
朱温与罗绍威一旦动手,他在魏县郡的亲眷,一定会受到牵连。
关键二哥这一去,了无音讯,也不知是生是死,所以突然得知这个消息,他心中如何能不急。
迎着庄三儿的目光,刘靖沉声道:“咱们在北方无甚势力,眼下也只能求助于钱镠,他与朱温交好,若庄二与你等亲眷还活着,讨来歙州,这等小事儿,应当不成问题。”
庄三儿担忧道:“这……钱镠会不会挟恩求报,让刺史难做?”
“无妨。”
刘靖摆摆手。
他现在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多谢刺史!”
庄三儿神色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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