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琦顿时大喜。
这可是个肥差,操作空间极大。
抢收粮食的时候,顺便劫掠一波百姓,岂不美哉?
以前歙州是自家地盘,汪琦自然不敢干,可眼下已经被贼人夺去,况且刺史都发话了,他还有甚好怕的?
……
两日时间。
绩溪周边的乡村百姓,遭到了灭顶之灾。
俗话说的好,匪过如梳,兵来如篦。
这些丘八比匪寇还要狠,百姓稍稍有所反抗,便一刀杀了,稍有姿色的女子,则被轮番奸淫,家中但凡值些钱的东西,全部都劫掠一空,甚至有些士兵连一些瓶瓶罐罐都不放过。
连续两日没有动静,到了第三日,刘靖忍不住了,用吊篮将十余名斥候送出城外,去打探情况。
一个时辰后,其中一名探子小跑着回到城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扯着嗓子兴奋地高喊:“刺史,吴军真的退了,军营被拆卸一空!”
“吴军退了!”
“咱们赢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城墙之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陶雅竟退的如此果断,这让刘靖始料未及。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不管怎么说,吴军退了,于他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喜讯。
自这一刻起,歙州才真正属于他。
“再探再报!”
刘靖先是朝城下探子吩咐一句,旋即高声道:“诸位弟兄打起精神,切莫放松警惕,以防吴军使诈,我这去给你们准备赏钱!”
吴军退兵之日,就是发赏钱之时。
这是刘靖前几日许下的承诺,既然是承诺,那就不能反悔。
否则,他长久以来树立的形象就轰然崩塌了。
一次两次后,麾下将士也就不会再为他卖命了。
毕竟谁会为一个说话跟放屁一样的老大卖命?
“得令!”
听他这般说,城墙的士兵更加兴奋了,齐齐高吼。
很快,吴军退兵的消息如插上翅膀一般,迅速传遍县城每一个坊市,每一条街道。
“恭喜刺史,贺喜刺史!”
当刘靖踏入牙城公廨,胡三公领着一众佐属胥吏在门口相迎道贺。
看着眼前这个未及冠的少年郎,胡三公心头感慨万千。
起初答应刘靖出任县令,不过是迫于无奈,可谁曾想,他竟真的挡住了陶雅大军。
今日过后,歙州真正易主了!
第178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报!”
“吴军已越过仁里军寨,撤往边境!”
“报!”
“县城周边出现大批逃难百姓!”
“报!”
“吴军沿途乡村农田被焚毁,村庄遭洗劫一空,无一幸免!”
一则则消息,从一波波传令兵传到公廨之中。
听到农田被焚毁,村庄遭洗劫,胡三公不由叹了口气。
打来打去,苦的终究还是百姓!
胡三公是绩溪本地人,他很清楚,陶雅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当年陶雅刚来歙州之时,杀的比谁都狠。
歙州六县的大族彻底被屠戮一空,也就胡三公当时在唐廷中做官,陶雅顾及一些,所以绩溪才没杀的那么狠,否则绩溪胡姓之人,起码要比如今少上一大半。
说起来,刘靖还真得感谢陶雅。
若非是陶雅血腥屠杀了一波,他还真没法这么轻松掌控歙州。
因为没有世家大族了,只剩下一些小地主、商贾,这些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刘靖只需控制坊市,便能掌控全城。
此外,还省去了刘靖自己动屠刀,能落个好名声,更加便于收拢民心。
胡三公略微犹豫了一下,进言道:“县城周边百姓遭了灾,被劫掠一空,夏收秋收无望,只怕要饿死不少人,刺史宅心仁厚,可否救济一二,百姓定会感念刺史恩德。”
这段时间相处,他多少了解了一些刘靖的性情。
都说人老精鬼老灵,胡三公活了这么多年,又在宦海沉浮,看人的眼光极其毒辣。
从刘靖的所作所为来看,显然是真心把歙州当做自己的地盘,好好经营。
同时,行事也不像其他武夫那般鲁莽蛮横,占据绩溪这般久了,却始终约束麾下,与城中百姓秋毫无犯,并且在百姓困顿之时,开仓放粮,以工代赈,这就很难得了。
这年头,能打仗的武夫如过江之鲫,但懂治理的武夫,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清。
而这些人,如今无一不是割据一方的节度使。
论到能打,这江南谁有孙儒能打?
其麾下吃人军,彪勇绝伦,悍不畏死,钱镠与杨行密各自吸纳了一部分吃人军,便一跃成为南方最强的两股势力。
结果如何?
不懂治理,空有偌大的地盘,最后反被只有润州之地的杨行密,与钱镠合力剿灭。
刘靖轻笑道:“救自然要救,不过得过几天,眼下吴军退兵,琐事太多。”
胡三公深深看了眼刘靖,躬身施礼:“刺史宽厚仁爱,下官替绩溪百姓谢刺史大恩。”
这位刺史,不简单啊。
年纪轻轻,就能洞悉人心,手段老辣。
救济难民,什么时候都可以救,顺手的事情,只需刘靖交代一声,自有佐属胥吏跑腿。
那为何还要等几日?
这人呐,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珍惜。
等饿上几天,百姓陷入绝望之时,这个时候再出手救济,效果与现在救济,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刘靖正色道:“三公曾任金紫光禄大夫,此前出任一县县令,实乃迫于形势,靖心难安,眼下吴军退兵,歙州百废待兴,吾欲请三公出任歙州别驾,还请三公看在歙州百姓的面子上,莫要推辞。”
请胡三公出任歙州别驾,有利于他管理歙州。
此外,胡三公年纪大了,干不了几年,且对他构不成丝毫威胁,届时再安排吴鹤年上位,也就顺理成章了。
胡三公神色感激道:“承蒙刺史厚爱,何其有幸,下官定当殚精竭虑,为君分忧。”
说来也好笑,他在大唐当了一辈子文散官,临到老了,却能主政一方。
刘靖面露欣喜,握住胡三公枯瘦的手:“有三公相助,吾无忧矣!”
胡三公心下感慨万千。
瞧瞧这做派,虽说还稍显稚嫩,却已有枭雄之姿。
关键对方才未及弱冠之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也不吝,下上一注!
刘靖交代道:“还望三公与城中百姓知会之声,再坚持一段时日,待时局稳定,一切便会恢复如初。”
胡三公点头应道:“下官省得,城中百姓也会体谅。”
“如此本官就放心了。”
刘靖笑着点点头。
与胡三公谈完之后,刘靖又唤来庄三儿与华瑞。
华瑞是当初在丹徒镇时的胥吏之一,因对刘靖心怀感激,最先被拉拢,且在得知他们要南下奇袭歙州时,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一起随行。
如今,暂时任风字营掌书记。
“见过刺史!”
不多时,两人便前后脚来了。
“不必多礼。”
刘靖摆摆手,目光看向华瑞,问道:“两营将士军功可统计好了?”
华瑞答道:“快了,今晚之前便能核算完毕。”
刘靖叮嘱道:“加紧些,争取在天黑之前核算好每个弟兄的军功赏赐,切莫出错。”
“属下明白。”
华瑞说罢,匆匆离去。
待他离去后,刘靖又看向庄三儿。
两人相视一笑。
“庄兄,我没骗你吧。”
听到刘靖的称呼,庄三儿竖起大拇指,语气感慨:“俺前半生蹉跎,浑浑噩噩,没成想而立之年,竟时来运转,人生际遇当真神奇。”
作为最早入伙的股东之一,庄三儿与刘靖是深度绑定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且,刘靖展现出的勇武、谋略,以及人格魅力,都让他心服口服,甘愿为其卖命。
眼下吴军退兵,他的好日子也来了。
因为他深知,以刘靖的为人,绝不会亏待自己。
刘靖笑着打趣道:“不错嘛,都会掉文袋子了。”
庄三儿哈哈一笑:“跟在刺史身边,总会长进一些嘛。”
顽笑过后,刘靖收敛笑意,问道:“你以为当务之急是什么?”
“整军!”
庄三儿正色道。
刘靖点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关于如何整军,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庄三儿斟酌了一番说辞,沉声道:“咱们如今的兵力,已经够用了,或者说已经是极限了,歙州毕竟只是一州之地,供养六千五百士兵,勉强还能支撑,再多就不行了。”
歙州之地,百姓拢共不过四万余户,
陶雅先前能有近三万大军,是因背后有杨吴源源不断的供应粮食。
而刘靖却不行,即便他与钱镠交好,明面上归附,对方也不会敞开了供应,甚至说不定钱镠之后还会卡住粮食这个口子,以此来逼迫刘靖就范,彻底归顺于他。
商人逐利,哪怕江南、两浙以及江西三地,有商人愿意铤而走险,高价售卖粮食,但数量也不会太多。
所以,六千五百大军,是目前刘靖的极限。
“你说的不错。”
刘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庄三儿继续说道:“属下觉得,眼下时机到了,刺史该抽调一些精锐,组建牙兵。牙兵乃是精锐,贵精不再多,五百想来足够了,而风林二营升为军,每军三千人。”
牙兵,是唐末的特色。
刘靖也不能免俗,一支战力彪悍,忠心耿耿的亲卫军,还是很有必要的。
之前俘虏那二百余名虎翼都牙兵时,就存了这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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