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次袭扰而已,竟然引发了这么大的骚乱。
二百步,对于冲锋状态下的骑兵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间。
瞬间,刘靖就根据眼前的局势,做出了反应。
机不可失!
只见他高吼一声:“弟兄们,随俺杀进去!”
百余骑,冲击数万人的军营,放在其他时候,这些士兵压根不敢想。
但是此刻,军营中混乱的景象,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杀啊!!!”
百余人齐齐高吼。
陶雅治军严厉,同时用兵也是一板一眼,稳中求胜,因此营地的选择也非常有讲究,大营距离县城三里,背靠大山,三面以木栅栏围上,同时在正对县城的军营大门修筑箭塔与夯土高垒。
同时,在歙县方向安排大量探子,每隔五里一传信,歙县方面有任何风吹草动,不消一个时辰,便能传到八十里外的陶雅耳中。
至于拒马与壕沟,则没有挖,也没有摆设。
因为拒马与壕沟主要是为了防备骑兵,可问题是南方哪来的骑兵?
关键这还是歙州,群山环绕,八山一水一分田。
军营东南方背靠大山,山石林立,险峻异常,因而这一面的栅栏只有四尺余高。
任陶雅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歙县里的贼人会带着百余骑兵,翻越重重山岭,越过悬崖峭壁来袭营。
若连这都能算到,那陶雅还当什么刺史,当神仙得了。
刘靖麾下二百余匹战马,虽然有一百五六十匹都是兼用马,比不得战马矫健,可带来的士兵,确是林字营的精锐。
这些人皆是季仲口中的‘英雄好汉’,是崔家暗中培养的势力,一个个自幼习武,弓马娴熟。
论起骑术,比刘靖这个练习骑术不足一年的新手,要强上不少。
似乎是感应到主人情绪,紫锥嘶鸣一声,冲锋的速度竟又快了几分,将其余人远远甩在身后。
事实上,自打跟随刘靖后,它还从未如此畅快的狂奔过。
法拉利就是法拉利,确实不是兼用马这样的大众能比拟。
二百步,在紫锥全力狂奔之下,不过短短五六个呼吸而已。
面对四尺余高的栅栏,根本不需要刘靖操控,紫锥便纵身一跃,十分轻松的跨了过去。
其余骑兵胯下的马虽不行,可仗着骑术高超,基本上也都跃进来了,只余下少数七八个,胯下兼用马实在不堪,被栅栏挡在外面。
如果说军营中原本是一锅点燃的沸油,那么刘靖率领骑兵冲入军营,等同于往油锅里浇了一盆水。
轰!
“跑啊!”
“贼人杀进营啦!”
“俺的脚折了,救俺,救俺!”
将近两万民夫彻底陷入混乱之中,贼人都杀进来了,小命难保,哪里还管什么军纪,逃命要紧。
冲入军营之后,刘靖第一时间不是杀人。
眼前都是民夫,杀了作甚?
凭白浪费力气,任由他们引发骚乱,岂不是更好?
此刻,他正举着火把,四处放火。
身后骑兵也有样学样,四散开来,不断点燃沿途的帐篷、草垛等。
不多时,军营东南角就火光冲天。
“发生了何事?”
帅帐之内,陶雅又惊又怒。
他刚刚入睡,结果就听到军营内一阵骚乱,哭喊声遍地。
陶雅一度以为发生了营啸。
对于一名统帅将领来说,吃败仗不是最可怕的,营啸才是最可怕的。
下一刻,就见一个亲卫神色惊惶地冲入帅帐:“刺史,贼人骑兵袭营,似已杀入营中,东南角的民夫陷入骚乱之中。”
骑兵袭营?
陶雅先是一愣,旋即高声道:“贼人骑兵不多,命虎翼都驻守军营西北,命偏将汪琦率麾下疏散民夫,清剿贼人!”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短短一瞬,便分析出了贼人骑兵数量定然不多,同时迅速做出最稳妥的判断。
他在歙县方向,布控了层层斥候,且不说贼人如何有那么多骑兵,即便有,大批骑兵出动,少说几千匹马,那番动静根本瞒不住人,探子定会提前来报。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贼人安排了小股骑兵,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爬山涉水,绕过探子赶来。
虎翼都是他麾下的牙兵,而军营西北方,则是存放粮食与军械辎重等地。
死一些民夫无所谓,但粮食和辎重决不能出问题。
所以,让虎翼都去把守最保险。
第153章 顾全武来了!
可问题是,陶雅知道袭营的骑兵没有多少,但下头的士兵与民夫不知道啊!
此刻军营乱作一团,放眼望去,身边全是四散奔逃的身影。
黑夜,本就是恐慌的温床。
随着各处燃起熊熊大火,以及大喊大叫,满脸惊恐的民夫逃窜,不少普通士兵也受到了影响。
偏将汪琦扯着嗓子大吼:“都他娘的停下,贼人只有几十人!”
奈何场面太过混乱,无奈之下,汪琦猛地拔出腰间横刀,一刀斩下一名逃窜士兵的脑袋。
连杀了七八人,才震慑住慌乱的士兵。
……
“旅帅,您瞧!”
绩溪县,城墙之上,一名士兵忽然指着远处。
柴根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数里外的黑暗之中,冒起冲天火光。
按理说,隔着几里地哪里能看得清,但因是黑夜,外加火光太大,将天边都映照成橘红色,想看不到都难。
那是吴军大营的方向……
柴根儿幸灾乐祸地笑道:“哈哈,吴军大营失火了!”
方才提醒柴根儿的士兵思忖道:“这……应当不是失火,若是失火,岂能烧这般大。”
确实,陶雅治军严谨,真要失火,很快就会被扑灭。
隔着几里路都能看到火光,足见火势之大。
“监镇来了!”
庄三儿的声音忽然响起。
监镇?
柴根儿等人齐齐一愣,旋即面色大喜。
监镇来了!
其实庄三儿也不确定,但此时此刻,为了稳固军心,给弟兄们打气,他必须这么说。
很快,监镇带兵驰援,奇袭吴军大营的事儿,在庄三儿有意宣传下,迅速传遍四处城墙。
刘靖之神勇,在此前攻打歙县之时,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
得知监镇来了,所有守城士兵军心大定。
尤其是汪同,喜的喃喃自语道:“可算来了,可算来了。”
……
刘靖驾着紫锥,在军营中横冲直闯,一边放火,一边寻找粮仓与存放军械辎重之所。
四散奔逃的民夫见到他如同看到瘟疫一般,惊叫着远远躲开,以至于他竟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哈哈哈,痛快,真痛快!”
庄杰这小子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此刻在吴军中纵马放火,只觉无比兴奋。
还得是跟着刘叔,太他娘的刺激了!
百骑冲军营,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放箭!”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响起。
铮!
一连串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不好,是强弩!
庄杰瞳孔猛地一缩,立即矮身,整个人伏在马背上。
唰!
一阵密集的箭雨袭来。
噗嗤噗嗤!
顷刻间,就有十几个民夫哀嚎着倒地。
慈不掌兵!
这会儿的吴军将校,根本不在乎民夫的性命。
毕竟若是心软的话,任由民夫这么四处逃窜,后果将不堪设想。
唯有以雷霆手段,斩杀贼人,同时震慑逃窜的民夫,方能尽快平定混乱。
战马身中数箭,发出一声嘶鸣,前蹄一软,重重摔倒在地。
庄杰来不及心疼战马,在战马摔倒之前,纵身一跃,就地一个翻滚,卸去跌落的力道。
嗖!
一根箭矢飞来,迎面射中一名吴军弩手。
一击得手,刘靖放下强弩,驾马奔来,趁着吴军弩手上弦的空档,冲到庄杰身边,俯身弯腰抓住他的胳膊。
庄杰反应也快,借着刘靖的力道,两腿蹬地,一拉一跳,跃上马背。
“弟兄们,撤!”
救下庄杰,刘靖立即打马远去,口中大喊一声。
眼下吴军已经反应过来了,开始组织反击,他们毕竟人少,继续待下去只会死于乱箭之下。
今夜夜袭,成果已经远超预期了。
听到刘靖的命令,其余骑兵纷纷调转方向,朝着来时路撤退。
紫锥轻松越过栅栏,载着刘靖消失在夜幕中。
奔出一里地后,众人渐渐放缓马速。
刘靖清点了一番人数,发现少了八人。
不用想,这八人应该是折在了吴军强弩之下。
折损了八个好手,不过相比起今晚的战果,算不得什么。
别看他们今晚没杀几个人,可对陶雅大军的士气,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吴军没有崩溃,已经算是陶雅治军有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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