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很辛苦,但却也是主家真正的心腹,有什么好处,永远紧着亲卫来。
“行,你们愿意那就跟着吧。”
刘靖不禁摇头失笑。
轻车熟路地来到崔蓉蓉家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张嫂很快从内将门打开。
“阿郎来啦。”
张嫂笑吟吟地将他迎进门。
一路走进前厅,李松与狗子自觉的守在门外左右。
小桃儿跪坐在罗汉床上,神色委屈,可爱的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珠,端的是梨花带雨。
“爹爹!”
见到刘靖,小桃儿立即唤了一声,作势就要起身,却被崔蓉蓉狠狠瞪了一眼,噘着嘴一动不敢动。
刘靖好奇道:“怎么了这是?”
崔蓉蓉气鼓鼓地说道:“这丫头最近真是不成样了,也不知从哪学来的腌臜脏话,刘郎你莫管,眼下不好好教,往后长大了就教不了了。”
“嗯。”
刘靖点点头,朝小桃儿丢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小家伙这会儿的模样格外可怜,但他也知道,不是心疼的时候。
俗话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所以教育孩子要趁早,等定型了,也就不好教了。
脱下靴子,刘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
崔蓉蓉板着脸道:“知道错了吗?”
“桃儿知错了。”
小桃儿可怜兮兮的说道。
“错哪了?”
“桃儿不该乱说话。”
“往后还说么?”
“不说了。”
见她诚心认错,崔蓉蓉板着脸如冰雪消融,柔声道:“阿娘也是为了你好,吃饭吧。”
小丫头咕隆一下站起身,扑进刘靖怀中寻求安慰。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
很快,小桃儿便又露出笑颜,一口一个爹爹叫着,那亲昵的模样,让崔蓉蓉这个亲娘都有些吃醋了。
……
芙蓉帐里,青纱摇曳。
清脆响亮的拍击声,不断在卧房内回荡。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卧房重归平静。
崔蓉蓉粉面桃腮,小猫一般依偎在刘靖怀中,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在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
刘靖缓缓开口道:“过段时日,我就要离去了。”
话音落下,只见崔蓉蓉神色一变,强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忙问道:“刘郎要去何处?”
刘靖将自己的计划,简短说了一遍。
一时间,崔蓉蓉心中五味杂陈。
沉默了片刻,她又重新伏在刘靖怀中,一边聆听着情郎有力的心跳,一边说道:“奴知晓刘郎心怀大志,不甘碌碌无为,矫情的话也就不说了,奴在此提前祝贺刘郎,马到功成,旗开得胜!”
到底是世家千金,就是知情识趣。
刘靖大手轻轻拍了拍如满月般的臀儿,说道:“接下来的时日,润州不会太平,你明日就带着桃儿回崔府。等我站稳脚跟后,就将你与桃儿接过去。你放心,我说过给你一个名分,就绝不会失言。”
崔蓉蓉轻声道:“奴不要名分,奴只求刘郎能平平安安,便心满意足了。”
那软糯甜腻的嗓音,直让刘靖昂首挺立。
猛地一个翻身,刘靖低声道:“等尘埃落定,将你接过去后,给我生个孩子吧。”
生孩子要趁早,等到孩子长到十来岁,他也才不到三十,完全能带在身边,口传心授,悉心教导。
“嘤咛~”
崔蓉蓉何曾听过如此露骨的话,心儿乱颤。
很快,青纱帐在此摇曳起来。
第121章 人道寄奴曾住
翌日。
一大早,崔蓉蓉收拾好行李,牵着小桃儿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爹爹。”
小桃儿嘟着小嘴。
刘靖捏了捏她的小脸,满脸宠溺道:“桃儿乖,跟着阿娘在祖祖那住几天,爹爹很快就会来接你。”
“好的爹爹。”
小桃儿乖巧的点点头。
安抚好小丫头,刘靖又将目光落在崔蓉蓉身上。
崔蓉蓉张了张嘴,心头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刘郎保重。”
“我会的。”
刘靖微微一笑。
崔蓉蓉点点头,咬牙牵着小桃儿进了马车。
刘靖朝着赶车的狗子吩咐道:“走吧。”
“得令。”
狗子抖了抖缰绳,马儿立即迈开四蹄。
车轮滚滚,渐行渐远。
车窗帘被撩开,探出崔蓉蓉那张如花似玉的俏脸,远黛眉下的桃花眼,噙着泪花。
这一别,也许很快就会再见。
也许,天人永隔。
……
北固山。
此地紧挨着润州城,山下便是滚滚长江。
这座山曾是东吴最早的都城,时过境迁,山中至今还残留有一段城墙遗址。
每到春暖花开的时节,便有人登山踏春,对着这段城墙遗址怀古伤今。
两道风度翩翩的身影,立于城墙之上,负手而立,俯瞰山下江水滔滔。
迎着山风,王冲问道:“刘兄,此情此景,可有诗情?”
刘靖缓缓念道:“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彩!”
王冲拍手叫好,催促道:“刘兄快快将下阙念来。”
刘靖摇摇头:“下阙就不念了,你我正少年,自当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听不得悲古伤今之言。”
王冲赞叹道:“刘兄果然才高八斗,张口便是千古佳篇,为兄心悦诚服。”
“这首词非我所作,今日恰逢适情适景,所以拿来一用。”刘靖摆摆手,笑着解释了一句。
辛弃疾是他为数不多的偶像,这首《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也是他最喜欢的一首词。
王冲挑眉道:“哦?不知是何人,竟有如此才情,我定要结识一番。”
刘靖哈哈一笑:“此人名唤辛弃疾,王兄想见他,怕是有些困难。”
“可惜了。”
也不知王冲如何理解,只见他一脸遗憾之色。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宋武帝确为一代人杰,起于微末,建元称帝,只差一步便可一统南北,完成大业,着实令人惋惜。同处乱世,同在京口,武帝一人一刀开创伟业,而我却为前路迷茫。”王冲幽幽地叹了口气。
刘靖说道:“我祖高皇帝四十八岁时,还在沛县村口看狗儿打架,昭烈帝而立之年,还在织席贩履,宋武帝更是三十七岁才参军,王兄正值年少,风华正茂,何故做此小女儿态?”
王冲笑着朝他拱拱手:“哈哈,刘兄所言极是,吾受教了。”
刘靖收敛笑意,低声问道:“打算何时动手?”
“十日后!”
王冲正色道。
刘靖点点头,沉默不语。
王冲劝道:“真的不和我一起南下?对钱镠而言,我父投奔意义重大,必定会被重用,届时给刘兄谋个差事易如反掌,凭刘兄之才干,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崭露头角。”
刘靖轻笑道:“王兄好意,我铭记于心。只是我这个人性子执拗,不碰一下南墙,是绝不会回头。”
王冲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真挚道:“至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刘兄,珍重!”
“王兄珍重!”
刘靖拱了拱手。
静静站了片刻,王冲缓缓说道:“风大了,走吧。”
下了山,两人分道扬镳。
接过李松递来的缰绳,刘靖翻身上马,直奔渡口码头而去。
牵着马上了漕船,不消片刻,漕船便缓缓驶离渡口,逆流而上。
“监镇!”
走进船舱,小猴子纷纷起身见礼。
除开小猴子、范洪与施怀德之外,还有七八名少年。
这些少年岁数不大,最大的也才十四五岁的模样,都是小猴子在人牙子买来的。
忙时在店中充当伙计,闲时施怀德便教导他们识字算数。
“嗯。”
刘靖微微颔首,旋即走到一名老妪面前,温声道:“老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这老妪就是施怀德的老娘,李氏。
李氏其实也就五十岁不到,脸上却沟壑纵横,头发花白,看上去如同七老八十。
“一介乡野村妇,当不得老夫人之称。”
李氏连连摆手,口中说道:“多谢监镇救命之恩,民妇如今身子好多了。”
刘靖说道:“老夫人年事已高,本该颐养天年,眼下却要舟车劳顿,一路奔波,我心着实难安。”
李氏说道:“监镇切莫这般说,食人之禄,当忠君之事,吾儿能有今日,全赖监镇提携。况且监镇于俺有大恩,理当结草衔环以报之。监镇能顾及民妇的安危,民妇心中感激不尽。”
李氏显然是读过书进过学的,一番话说的格外漂亮,让人听了舒心。
她到底大病初愈,寒暄几句后,刘靖见其面露疲态,便招呼施怀德,让他扶着自家老娘去舱房内歇息。
盘腿坐在竹席上,刘靖与小猴子等人闲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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