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446章

  原来这二人是助教,一个姓宋,一个姓吴,倒是比监生来得早些。

  陈砚笑道:“早点已经热上了,二位快去吃了暖暖身子,切莫冻坏了。”

  二人见陈砚如此和善,便也与陈砚客套两句,劝陈砚去屋子里,莫要在此冻坏了。

  陈砚自是笑着拒绝。

  二人不疑有他,就赶着去掌撰厅。

  自二人过后,监丞、博士、助教等人陆陆续续来了。

  再是三五成群的监生,有些人前呼后拥,有些人阿谀奉承,有些人独自一人,好不热闹。

  当瞧见站在门口的陈砚,便知是近日要来上任的祭酒大人。

  众人自是要与其行个礼,见大人笑得极和善,众人也就不甚在意。

  到未时,皮正贤皮司业终于姗姗来迟。

  一瞧见陈砚,他赶忙小跑几步,还未到跟前就先朝着陈砚行一礼:“不知大人今日上任,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陈砚看了眼天色,就问皮正贤:“不知国子监往常都是何时开始授课?”

  皮正贤知这是点他,便恭敬道:“按理该是辰时三刻开始授课,只是这冬日实在严寒,监生们实在起不来,加之已到了冬月,不久便要过年,实在不必过于苛责监生,便是何时人到齐了,何时授课。”

  何安福听明白了,这皮司业给陈大人挖坑,若陈大人责备他,就是苛责监生,让陈大人得罪三千多监生。

第754章 祭酒5

  陈砚颔首:“倒也有理,不知何时放学?”

  皮司业便笑道:“本是酉时放学,只是入了冬后,天黑得越发早,住得远的一些学生可早些走,以免天黑瞧不清路。”

  陈砚再次颔首:“学生既已都入了学堂,还请皮司业领本官四处瞧瞧。”

  皮司业自是不会拒绝,领着陈砚进了聚贤门。

  国子监有六堂,以太学门到敬一亭为中轴线,分列在东西两侧。

  越过牌楼,东侧从南到北分别是崇志堂、诚心堂、率性堂,西侧则是广业堂、正义堂、修道堂。

  陈砚与皮司业巡视时,各堂已纷纷开始上课。

  不过每个课堂的学生并不齐整,有的甚至空了一多半的桌椅。

  皮司业司空见惯道:“入冬后天冷得厉害,不少监生感染风寒,在家中养病。”

  陈砚并未应话,目光在课堂上扫过,助教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眼背着圣贤书,底下的监生或趴着睡觉,或三五成群靠坐在一处说着话,只三五个监生跟着助教背书。

  待看完六堂,皮司业已面露疲惫,便提议:“大人辛劳许久,要不先歇歇?”

  陈砚道:劳烦皮大人领本官走这一遭,不知监规何在?”

  皮司业应道:“下官这就派人送去大人的厢房。”

  陈砚便跟随他前往敬一亭方向去。

  还未靠近,就听到几人的大喝:“我等这就找祭酒大人评理去!”

  陈砚加快了步子,皮司业神情变了几变,也赶忙跟上去。

  众人在廊房相遇,却是国子监的监丞等人推搡着陈砚的二十六名护卫朝着前而来。

  不等陈砚开口,何安福就急切询问一名护卫。

  那护卫气愤道:“这些人不让我们吃饭!”

  “你们把包子馒头都吃了,我等吃什么?”

  “大人这些护卫可不是我们国子监的师生,怎能吃我等的饭食?”

  “我等这会儿还饿着肚子!”

  七名官员各个义愤填膺,恨不能对那些护卫群起而攻之。

  从嘈杂的声音中,陈砚倒是听明白了,护卫们打扫完各自的号舍后,已是午时,他们就去掌撰厅,将剩余的包子都吃完了。馒头被那些举监吃完了,剩下的五十二个包子是属于这些来得晚些的官吏的。

  眼见要饿肚子,官吏自是不愿,当即就围着陈砚的这些护卫们,簇拥着要来找祭酒大人评理。

  “一共就剩下五十二个菜包子,我们一人分两个就没了,都没吃饱。”

  护卫应话时还带了几分不满。

  “那些包子是我们的!”

  一官员怒声道。

  另一人道:“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办公吧。”

  眼见七人怒气越发大起来,皮司业满脸为难地转身对上陈砚:“此事如何处理,还请大人示下。”

  何安福暗暗磨牙,这些人是找着由头给陈大人下马威啊。

  不就几十个破包子,竟就要对着大人闹起来。

  大人的护卫着实不是国子监的人,吃了他们国子监的包子,真要论起来着实是他们不占理。

  可若是大人真赔了包子,威望也就再难立起来了。

  何况护卫们干完活本就是要吃饭,若一人两个菜包子都是错了,也太伤他们的心了。

  要是大人维护护卫,就是大人上任第一天就跟国子监这些人都撕破脸,往后他们就理所当然得联合在一块儿架空大人。

  这些文人真阴损呐,一点破事儿就能发难。

  大人不好出面的事,正好就是他何安福出马的时候。

  何安福冲出去,对着应话的那护卫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怒道:“吃吃吃,整日就知道吃,一顿不吃能饿死你不?”

  七名官吏脸色微变。

  此人是在指桑骂槐呐。

  那护卫揉着后脑勺,委屈道:“队长,这真不赖我们,咱干了一上午活儿,都过了午时了,以为早上剩下的包子没人吃了,谁知道他们还等着吃早饭呐。”

  说完,又用小眼神往那七人身上扫:“再等一个时辰都能吃晚饭了。”

  何安福心里高兴了下,心道以后非得给这小子点奖励,实在太机灵了。

  面上却是满脸怒气:“他们是官老爷,就是早中晚三顿合成一顿吃也是他们的福气,一个个饿死鬼投胎的。”

  七人的脸色又青了几分。

  何安福又骂道:“还不赶紧把干粮拿出来,给这些官老爷垫垫肚子?”

  护卫们纷纷拿出装窝窝头的布袋子,不顾七人的拒绝,往他们怀里一塞,再站到何安福和陈砚身边。

  何安福道:“各位大人,这里有快两百个窝窝头,够兑你们的五十二个包子了吧。”

  一人怒道:“我们要的是包子,不是你们的窝窝头!”

  另一人也道:“咱国子监的人,吃的是掌撰厅的包子。”

  何安福露出一分为难:“都吃进肚子里了,你们要是实在想要,我们就只能拉出来给你们了。”

  “岂有此理!”

  “粗鄙不堪!”

  “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何安福双手一摊:“赔你们粮食你们不要,拉出来你们也不要,你们这些个官老爷不是故意为难人吗。咱这些杀倭寇一刀一个,论说理那实在不是你们这些官老爷的对手。”

  见他如此耍赖,七人气得脸红脖子粗,见与何安福说不通,又对上陈砚:“祭酒大人,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不等陈砚开口,何安福又扯了嗓子吼道:“兄弟们,脱裤子拉给他们!”

  护卫们立刻就把腰刀放下,伸手去解腰带。

  眼见他们就要真脱裤子了,七人如躲瘟疫般一哄而散。

  就连皮司业也被惊得落荒而逃。

  瞧着他们狼狈的模样,护卫们“哈哈”大笑,又将腰带往回系。

  他们这些人可不像这些文人,开口有辱斯文,闭口成何体统的。

  陈砚回头看向他们,面上极严肃:“很得意?”

  护卫们的笑声顿时消失,一个个垂下头,只等陈砚教训。

  何安福知道自己今儿做得过火了,赶忙对陈砚道:“小的就是看不惯他们头一天就给大人下马威,故意恶心他们,给大人惹麻烦了,大人罚小的吧。”

  陈砚怒道:“事儿办得极难看!”

  何安福的头更低了。

  “那些窝窝头,是本官的爹娘、阿奶半夜起来做好蒸好,给你们吃的,怎可便宜了外人?”

第755章 祭酒6

  陈砚心疼不已。

  莫说用的柴火、杂粮,单单是花费的工夫就不少,全让他们给糟践了!

  何安福“啊”一声,脸上还是茫然。

  陈砚连连摇头:“既要解裤子,何必把窝窝头送出去?你们实不知勤俭。”

  震惊、恍然、狂喜,种种情绪在何安福脸上交杂,再开口,何安福已满是愧意:“是小的太浪费了,那么多窝窝头,还能供晚上吃一顿。”

  陈砚神情缓和了些:“虽浪费了些,事儿办的不错。”

  何安福立刻堆了满脸的笑:“小的往后必认真跟大人学,争取往后将事儿办得更好。”

  心中暗喜,只觉又为大人省去一大麻烦。

  原本垂下头的护卫们也个个笑得露出大白牙,只觉得心里那些个委屈都消散了。

  陈砚目光在护卫们脸上一一扫过,拿出一粒碎银子交给何安福,道:“只吃两个包子如何能填饱肚子,让人去街上买些馒头回来,吃饱了好干活。”

  二十六名护卫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何安福也高兴地应了一声“是”,将银子交给一名护卫,让其去买馒头后,跟随陈砚往敬一亭而去。

  “大人,小的瞧着这国子监的官从上到下都没个好的,还敢难为您。”

  陈砚道:“都是同僚,为的是办好差事,谈不上为难不为难。”

  何安福不甘心:“大人您的意思是?”

  “先要了解监规,”陈砚回头瞥他一眼:“连规矩都没摸透,怎知如何是对,如何是错?”

  何安福大喜,当即对着陈砚便是一番吹捧。

  陈砚道:“既来了京城,就要将在松奉的匪性收一收,在国子监染染文气,我等要讲究以理服人。”

  何安福顿觉头大。

  读书识字,可真不是人干的。

  不过大人开口了,那再难也得干啊,不然大人身边怎么不是赵驱,不是王炳他们,而是他何安福呢。

  陈砚的厢房里有一个空书架,书架前放着张长案桌子,桌子上放着些书册。

  陈砚坐下后,便快速翻阅起这些书册。

  最上面放着的,是国子监的简史。

  下方压着的,就是国子监如今的官吏人员名册,以及相关职务。

  再往下,就是监生的名册,里面除了监生的个人信息外,还有各自的出身。

  能被特意标注的,多半都是三品以上高官的子弟。

  大梁律法规定,凡三品以上官员可送一子入国子监。

  瞧着那些写得极详细的背景,陈砚不禁轻笑一声,看来这位皮司业还是极用心的。

  刚将名册看完,就听何安福在外禀告:“大人,已有监生提早放学了。”

  陈砚看了眼天色,不过申时三刻。

  “去聚贤门外守着,记下监生和官员们离开的具体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