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400章

  原以为都上岛了,等待他们的只有破开城门登上城墙,再将岛上的财物等劫掠一空,迅速逃离。

  再回潮生岛,和留在岛上的人联合夹击,与无粮无药的张阁老决战。

  谁料贸易岛这个空岛,竟将他逼入如此境地。

  刘茂山一拳锤在眼前的桌子上,怒道:“陈砚还在岛上等着,此时后退便是自投罗网。传令下去,往两侧突围!”

  重秀目光扫视四周,此时的刘茂山离他只有三步远,其身后还有八名护卫,想要动手实非易事。

  倭寇们已经吓破胆,贸易岛的攻势又如此猛烈,一旦天亮,再难突围。

  想要不让刘茂山落入朝廷之手,唯有在天亮之前杀死他。

  重秀抬起头急切道:“义父,两侧的船队有那鬼火,碰之即燃,根本无法靠近!”

  八名护卫的站位将刘茂山护在中间,一旦他奋起,八人会立刻将刘茂山护起来,让他无法靠近。

  “两侧的炮船最少,突围可能最大。何况那些用的是箭,唯有靠近了才可将他们斩杀。”

  刘茂山颇为急切:“立刻传我命令,你与平八分别领兵,向两侧突围,天亮之前必要逃离包围圈!”

  重秀跪下,朝着刘茂山重重磕一响头,沉声道:“义父放心,孩儿定不会让那陈砚伤害义父分毫!”

  见自己最信任的义子似在诀别,刘茂山颇为感动,亲自倒了杯酒放在桌子上,对重秀:道:“喝了这杯酒,拿出你所有本事来。”

  重秀起身后,走到桌边,却没去端酒,反拔刀对准刘茂山的脖子砍去。

  刘茂山往侧边一躲,这刀就偏离而去。

  重秀脸色一沉,立刻带刀往侧边劈砍,却被刘茂山身边的护卫挡住,四人挡在刘茂山身前,四人与重秀对上。

  四人均是刘茂山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重秀拼尽全力,脖子上终究被刀压着。

  刘茂山站起身,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尽是仇恨:“老夫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老夫!”

  重秀知自己已失败,再没了机会,也就不再伪装:“你连爹娘兄弟都能舍弃,又怎会拿我们这些义子当回事?”

  他目光转到那四个擒住他的护卫们身上道:“刘茂山收你们当义子,不过是让你们肯为他卖命,一旦要舍弃你们,他绝不会有片刻迟疑。”

  “住口!”

  刘茂山满脸怒容:“若非老夫收养你,你早踏上黄泉路与你爹娘团聚!你的命是老夫给的,你竟为八大家背叛老夫?!”

  他让重秀去监视徐知二人,倒是让他抓了不少人。

  那些人如此凑巧,都是不安分,而他刘茂山想要除掉的。

  他让徐知二人亲手杀掉那些人,就是为了警告还未被清理出来的人切莫相信八大家。

  徐知二人既敢上潮生岛,就是为了家族甘愿冒险。

  且二人绝非蠢人,又怎会想不到会被监视?

  二人却大张旗鼓地会见岛上那么多人,目的就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内奸。

  能在重秀的监视下接触,且不被发觉的奸细,唯有重秀。

  刘茂山早已怀疑,不过重秀一直跟在他身边,深受他信任,且在岛上地位颇高,贸然杀死,会让其他义子心生芥蒂。

  今日重秀终于暴露,他就可堂而皇之地杀掉。

  刘茂山夺过身边一名护卫的刀,对着重秀的脑袋斜劈而下,重秀的脑袋落地后滚了两圈,方才停下。

  刘茂山面容狰狞:“不忠不孝的东西,悔不该当初收养你!”

  另外八名护卫被其镇住,不敢言语。

  “正清!”

  正清从人群中走出,跪在刘茂山面前:“义父,孩儿在。”

  刘茂山看着乖顺的正清,道:“你做得很好。”

  若非正清将重秀的异常告知他,他还只是对重秀有所怀疑。

  正清恭敬道:“义父对孩儿恩重如山,孩儿这条命就是义父的。”

  刘茂山颇感欣慰。

  “若重秀能有你一半感恩,也不会落到今日这下场。”

  话虽是对正清说的,眼角余光却是扫向另外七名义子。

  这些已是他最信任之人,若让他们起了异心就不好办了。

  正清道:“重秀竟敢背叛义父,如此轻易就死了,实在太便宜他了。不如将他丢进海里喂鱼,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甚好。”

  刘茂山颇为解气。

  其他七名护卫又是一惊。

  他们是刘茂山的义子,自是一同训练一同长大的,亲眼看着刘茂山对重秀的信重,既已将重秀杀死,此事也该罢了,竟还要将重秀丢去喂鱼。

  他们不由想起重秀临死前说的话,再加上被贸易岛惊吓过度,此时竟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第670章 剿倭寇13

  刘茂山显然想要震慑其他人,竟让身边的两名护卫亲自将重秀的尸首丢出去。

  看到自己身边这枚他人安插的棋子终于被拔除,刘茂山愤怒之余又松了口气。

  与那些被徐知杀的人比起来,重秀的威胁实在太大。

  就在这短暂的喘息之际,刘茂山坐回椅子上,顺手端起桌子上那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的辛辣让他彻底安心。

  他刘茂山一辈子经历的风雨何其多,此时有兵力有炮船,还有大量的火药,怎会折损在此地?

  纵使对方火力再猛,也留不下他刘茂山!

  正清已站回刘茂山身后,目光瞥了眼刘茂山放下的空酒杯。

  刘茂山派身边一名护卫去传令,让其与平八各领一队船从两侧突围。

  外面炮声不断,四处都是惨叫声,纵使刘茂山待在舱房内,也无法阻挡那些声音传入他耳朵。

  他自是知晓已是生死存亡之际,心中越发杂乱。

  他坐不住,再次站起身,却头晕得厉害,若非他及时扶住桌子,怕是要摔到地上。

  刘茂山大惊,他竟中毒了!

  刚刚重秀并未碰到酒杯,这毒就不是他下的。

  除了重秀外,竟还有内奸!

  刘茂山怀疑的目光立刻盯上舱房内剩余的五名护卫。

  屋内剩余的五名义子,都是他从众多义子中精挑细选之后教养长大。

  依靠这些人与手底下领兵的义子们,他才能稳稳把控整个潮生岛,纵使岛上的人有二心,他也可以轻易处之。

  可如今,他最信任的一群人中竟至少有两人是内奸!

  除了重秀外,剩下的内奸究竟是谁?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恶心之感在胸口沸腾,让他险些栽倒。

  刘茂山一只手撑住桌子,目光在剩余五人脸上一一扫过。

  正清察觉出不对劲,担忧地问道:“义父您怎么了?”

  说罢,就要往前一步。

  电光火石间,刘茂山已明白,当即便是一声怒喝:“拿下正清!”

  “义父您这是为何?孩儿做错了何事?”

  正清慌乱问道。

  剩余四名护卫面面相觑,竟没人动。

  刘茂山大怒:“尔等连老夫的话都不听了?”

  四名护卫惧于刘茂山的威势,当即就要朝着正清走去。

  正清却道:“孩儿纵死,也想死个明白,义父方才还在夸赞孩儿,为何此时却要杀孩儿。”

  四名护卫的脚步陆续停了,都等着刘茂山给个由头。

  刘茂山浑浊的双眼中尽是仇恨,暗怪自己玩了一辈子鹰,竟被鹰啄了眼。

  他一向多疑,哪怕是他精挑细选,对他忠心耿耿的义子,他也只用却不尽信。

  就算是在身边的护卫,他也定要维持在八人以上,绝不与人单独相处。

  每每岛上有人对他不敬,重秀都是第一个跳出来呵斥甚至动手,因此他对重秀最看重。

  当察觉出异常时,即便是义子,他也有几分伤怀。

  恰在此时,正清悄声向他告发,重秀与徐知等人接触过。

  虽只是路上经过时说了两句话,依旧能够传递消息。

  自己的怀疑得到了佐证,刘茂山自是盯上了重秀,对正清的信重就超过了其他人。

  今日重秀被除去之际,所有人的注意都在重秀身上,正清就趁着空隙给他投毒。

  他心神动荡之际,未曾多想就喝了那杯酒压住思绪,不成想就中招了。

  正清是用重秀与他刘茂山一命换一命!

  情绪激愤之下,身体越发难受,竟令得刘茂山无法如往常那般思考对策。

  就在此时,船只猛地摇晃,刘茂山摔倒,整个人在地上翻滚好几圈,终于被两名护卫扶起。

  正清急忙朝着刘茂山跑来,伸手就要去扶刘茂山,被刘茂山闪躲开。

  “你莫要动!”

  刘茂山大喝一声。

  正清先是震惊,再就是恍然:“义父舍不得重秀,对孩儿提出将重秀丢入海里不满?”

  其他义子想到重秀,一个个神情微变。

  刘茂山恼怒,此时正是生死存亡的紧要时刻,本就人心不稳,若他中毒的消息再传出去,今日必要死于当场。

  这等危急时刻,怕有的是人想要拿他刘茂山的人头活命。

  这些个义子往常对他忠心,此时就未必了。

  重秀杀他刘茂山之举,与许多人心中所想暗合。

  他刘茂山杀死重秀,可以震慑他人,将这等风气遏制住。

  错就错在,将重秀丢进海里喂鱼。

  如此便寒了这些人的心,此时对他极忌惮。

  正清恐早想到,才如此提议,成为忠心他刘茂山的典范。

  此时他刘茂山纵使知道是正清下毒,没有证据之下若杀了正清,就是告诉那些义子,忠心他刘茂山无用。

  倒不如杀了他刘茂山,或还有一线生机。

  刘茂山目光落在其他义子脸上,见他们神情都不似往常那般,心中便暗道不好。

  正清拔出刀,朝着刘茂山一步步走去:“义父既想为重秀报仇,孩儿就将这条命还给重秀。”

  瞧着正清越走越近,刘茂山已分辨不出此人究竟是要自尽,还是借机杀了他刘茂山。

  刘茂山当即大喝:“拿下正清,不能让他自尽!”

  舱房内的义子们面面相觑,终有两人上前去夺正清手中的刀。

  正清被两人围攻却不落下风,一把刀舞得虎虎生风,嘴里却在大喊:“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躲着作甚?”

  刘茂山当即大惊,怀疑这几人里还有奸细,立刻就要甩开两个扶着他的义子的手。

  就在此时,又一艘船撞击到他的船上,众人被撞得连连后退,连正清等人都险些摔倒。

  刘茂山趁机脱离两名义子的搀扶,双眼再看屋内另外四名护卫,就觉他们各个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