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竹弹爆炸,火光瞬间将木板吞没,连在木板背面的引线被点燃。
两个呼吸后,地面突然发出一声爆响,与泥土一同被击到半空的,还有四名倭寇。
当那四名倭寇重重掉到地上时,泥土随之落在他们已无法动弹的身体上。
西边的倭寇们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明白为何地底下会有炮火。
巨响再次响起,两名倭寇当即被炸断双腿。
剧痛之下,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让倭寇们胆寒,更在瞬间让倭寇们醒神。
地下真的有炮火,能炸死人的炮火!
当这个念头出现之后,倭寇们四处逃开,想要远离会爆炸的地方。
地面的爆炸此起彼伏,再无停歇。
地面上四处逃窜的倭寇们被高高抛起,再重重落地,不被炸死也被摔成重伤。
西侧的地面从那木板之后,顺着从城墙到码头依次爆炸,速度极快,根本不给那些人倭寇们一点反应的机会。
上一刻,前方的地面还是平静的,下一刻就会嘶吼着吞没那些胆敢踩在其身上的倭寇们。
那些倭寇被一波波炸药清理,短短几刻钟,便死伤上千人。
如此惨烈的一幕将旗舰上的刘茂山都惊得瞪圆了双眼,浑身都是冷汗。
整个城墙前的地面被迅速地犁着,凡在其上的倭寇无处可躲。
那些爆炸后的火被巨大的冲击推向四面八方,一旦沾上倭寇的衣角,倭寇们就成了一个个火球,四处滚动。
被吓破胆的倭寇只顾逃跑,全然顾不上砍死着火之人。
如此慌乱之下,不少逃跑的人被火沾上,成为下一个火球,再去撞击同伙。
无论是浪人倭寇,还是伪倭寇,此时已然分不清,只是火越来越大,惨叫声伴随着爆炸声越来越大。
地面四处是伴随着黑烟的火光,以及一阵阵刺鼻的味道。
那些倭寇一排排倒下,便再也爬不起来。
“撤……”
刘茂山反应过来,转头对身边人大吼:“快撤!让他们撤!”
旗舰上,撤退的信号射出。
只是此刻,倭寇们已根本不是不愿意撤,而是无法撤。
此地已成了绞肉机,凡是站在那地上的人,全被搅碎,吞没。
离码头较近的那些倭寇见此情形,在刘茂山还未发射撤退信号时,就已朝着岸边的船冲过来。
眼看火药要炸到码头,所有停靠在码头附近的船拼了命地远离码头。
哪怕知道炸不到海里,可他们已经只想逃离此地。
万一被那鬼火沾上,他们就只能弃船离开。
四百多艘船正如丧家之犬般逃离时,东边突然出现五艘百料炮船。
那些炮船如同鬼魅,悄无声息。
船只停在远处,船头站着一个个拉满弓的士兵。
箭矢破空冲出,落入一艘艘船上。
爆炸,燃烧。
东边最外围的六艘船逐渐燃烧起来。
倭寇们慌乱之下想要跳进其他同伴的船,可那些同伴根本不敢靠近。
为了活命,他们只能弃船跳海。
哪怕东边只有五艘船,那些倭船也不敢靠近,更不敢去围剿。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船只极力往大海深处航行,那五艘着火的船也被丢下。
五艘船紧随其后,箭雨不停,又留下八艘船。
船上一个个弓箭手如往常一般反手去身后抽箭,却抓了一手空。
他们纷纷回头,看过之后便只能向前方那个壮硕的男子禀告。
“大人,箭射完了。”
“大人,小的也没箭了。”
刚刚为了留下东门那些船,他们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射,如今再冲出去的那四百多艘船,只能扼腕。
陈老虎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前方。
此时他手上还剩下最后一支箭,而这支箭并没有竹弹。
蒲扇般的大手攥紧了手中的箭,双眼盯着那些极速撤离的船。
那些船以鹰扬阵撤退,即大舰居中,中舰居两翼,小舰外围,无论外面如何乱,那中间的大船却是被团团围住。
城墙上射来一支支箭,虽杂乱,多数还是落在四周的小船上,将那些小船点燃,迫使船上的倭寇跳船。
如此几波下来,已然留下三十多艘船,而倭寇的船队已快速离去。
陈老虎脱下甲胄,只着一身中衣。
将弓往身上一挂,箭插进后背箭篓里,转头下令:“追上船队,让城墙上的人掩护我等。”
那些士兵们二话不说,只应一声“是”,就将命令传达出去。
船只猛然加速,从侧翼朝着那些船队冲去。
另外四只船紧随其后。
陈老虎疾步冲向粗壮的桅杆,双手抓住拉的缰绳,双腿撑着踩在桅杆上,借着缰绳之力一步步向上爬。
船上的弓箭手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已是目瞪口呆。
他们纵使一次次见识了千户大人的实力,也万万没料到他会如此爬上桅杆!
何况此时城墙上的箭未停下,一旦那些箭落在他们这艘船的帆布上,爬上去的陈千户就没活命的可能。
呆愣之际,船猛然摇晃,那些弓箭手或摔倒,或抓住什么才站住。
士兵们纷纷起身朝震动的方向看去,就见甲板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离他们最近的一艘倭船上的大炮正对准他们,显然刚刚是对方点火了。
第667章 剿倭寇10
“轰!”
其他倭船纷纷朝着五艘炮船开火,好似要将五艘船逼退。
众士兵齐齐看向正在爬桅杆的陈老虎。
刚刚被炮弹击中后,船剧烈晃动,直接将陈老虎甩了出去。
陈老虎双手抓紧缰绳,随之荡回来之际用脚勾住桅杆,那只脚猛地用力,将整个人带回来,双腿再次踩上桅杆。
扭头一看,倭寇那些船已在填弹,下一刻或就要开火。
陈老虎此时并未爬太高,低头,对着船上的士兵一声怒吼:“冲!”
士兵们大声应是,在将领的带领下,留四人在船头船尾等处观察敌情,其余人尽数冲进底舱。
此时他们火药已用尽,无力回击,只能尽全力躲避炮弹。
五艘均是百料大船,比那千料大船要灵活许多,在那些船只中穿梭,竟躲了不少炮弹。
陈老虎胳膊的肌肉暴起,让他稳稳抓住绳子,待船只或被炮弹击中或急转弯而晃动时,他便抱紧桅杆,待船只平稳,再继续向上爬。
爬到船帆附近,一仰头就能看到城墙上不少箭从头顶飞过。
陈老虎深吸口气,稍作停歇后便继续向上,最终爬到桅杆最高处。
海风吹得船帆猎猎作响,让他听不到其他声音。
陈老虎用绳子将自己绑在桅杆顶部,朝着敌船看去,坠在后面的不少船火光冲天,将附近的海域和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被不少船团团围在中间的那艘大船,离他们的船只极远。
虽已居高临下,依旧看不清船上的情况。
陈老虎静静坐在桅杆之上,随着船只破风前行。
旁边一艘倭船猛地撞过来,整艘船剧烈摇晃,桅杆更是晃动得极厉害,纵使将自己绑住,依旧多次觉得自己要被甩出去。
甲板上的下属们在站稳后纷纷抬头看向桅杆,见到陈千户并未摔下,提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在倭船远离后,陈老虎所在的船上一将领立刻下令,让另外四艘船护在主船左右。
千户大人既爬上高处,必是想将敌方首领的旗舰点燃,他们必要全力相助。
当举着千里镜的朱子扬看到旗语,再往那船一移,看到桅杆最高处坐着的那道人影,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他冲到陈砚面前,将千里镜直接递到其手里,就道:“陈千户领着五艘船冲入敌方船阵,要我等火力支援。”
站在陈砚身边的陆中与北镇抚司众人齐齐扭头看向陈砚,险些目瞪口呆。
五艘船冲进敌方船阵?
岂不是找死?
“陈老虎爬上桅杆顶部作甚?”
陆中几乎是下意识发问。
陈砚用千里镜直接对准倭寇船阵,很快就在其中的一艘百料船的桅杆上看到了除去甲胄的陈老虎。
“他要射烧刘茂山的旗舰。”
众人闻言,纷纷瞪大了双眼。
“凭他们那五艘船,进入敌方船阵,岂不是轻易就被撞散架?”
朱子扬惊呼。
莫说五艘船,就是五十艘船,也难在敌方的包围圈里射杀对方旗舰。
对方可是有四五百艘船呐!
“陈大人,这些壮丁射箭极不准,陈千户的五艘船冲上其中,万一被点燃了,麻烦可就大了。”
陆中沉声提醒。
“陈千户那五艘船已经冲进敌方船阵了,此时根本无法退出,难道就任由他们被对方吞没?”
朱子扬急切反驳。
对方既然要他们火力相助,必然是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倭寇顾忌他们的竹弹,反倒还能让陈老虎等人有喘息之机,一旦停火,陈老虎等人必死无疑。
陆中看向陈砚:“若陈千户被对方杀死,可乃是为国尽忠而死,一旦是被竹弹烧死,陈大人就成了杀害武将的元凶,他也不会有何功绩。”
既是必死之局,何不成全陈千户,再保全陈砚。
朱子扬听得眉头直跳,刚要开口,就见陈砚抬手,只能闭嘴,心中却是愤懑。
陈千户还没死,更何况他还在求助。
他既冲进了敌方船阵,总要试试,万一能用竹弹射中旗舰,或能烧死那刘茂山。
还未战,岂能先认输?
陈砚转身,对上陆中,平静道:“既有机会杀死刘茂山,总要勉力一试,一应后果,我陈砚担着。”
陆中看了他片刻,终究未再劝说。
陈砚对朱子扬道:“让那些弓箭手往两边的船只射,莫要往中间。”
“大人,若往两边射,完全无法为陈千户助力,在陈千户附近的船才是最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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